床上那傻逼还睡得正香,云贺抬起手把枕头砸到许言川后背上:“你大爷的!”
他揉着脖子踩着拖鞋往外走,刚一开门对面那房间门也打开了。
“早。”季风顶着一头鸟窝,眯着眼睛给他打招呼。
云贺以脖子为中心,甩着脑袋转了一整圈,骨头咯吱咯吱跟八十岁老头儿老太太一样:“早。”
季风朝云贺房间看了一眼:“睡这么好啊。”
云贺笑着去洗漱间:“心大呗,要不然这么多次啊。”
季风站在他旁边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鸟窝。
云贺叼着牙刷说:“我一会儿带他去医院看看。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
季风从镜子里和他对视了一眼:“唉。”
云贺眯着眼睛笑:“是不是感觉我很像他爹。”
季风没说话,低头捧着凉水泼在脸上。淅淅沥沥的水声下,他听见云贺又说:“我要是他爹就好了。”
人人都想当爹……哪怕没有。爹存在于每个人心中。
这个年纪的孩子又不会有什么仇家对家,不幸大多数来自原生家庭。
是的。没错。这个年头了,还在拿原生家庭说话。
季风没有往下打听。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大人们说的很对,他们只是孩子。
孩子是没办法改变父母的。
等再踢拉着拖鞋往房间走的时候,就看见杨述跟看见什么稀罕玩意一样冲进云贺房间。
“哎!兄弟!”杨述跪在床上,伸手晃着许言川,手指触碰到他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热度传递到指尖吓了他一跳。
杨述赶紧爬下床,往外跑,刚一转身就撞上云贺:“快!他发烧了!巨烫无比!拿俩鸡蛋都能给烫成流心蛋了。”
云贺说:“那有什么烫的,等成煎蛋了再喊我。”
杨述一脸震撼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等季风从洗漱间走出来,才赶紧三步并两步跑过去:“那兄弟发烧了!能把鸡蛋变成煎蛋的那种!”
季风点了点头:“那很烫了。”
“我操……你们没人性啊!都要烧死了!死了!知道什么是死了么,就是一命呜呼了!”杨述一只手掐着自己脖子模仿呜呼。
云贺朝床上看了一眼。许言川跟个蚕宝宝一样拱在被子里,小脸发红,估计是真的烧起来了。
云贺走上前拍了拍他:“大川,醒醒,你发烧了。”
许言川皱了下眉毛,又往被窝里缩。
云贺刚洗过手,手心手背透心凉,“唰”一下伸进被窝里掐着许言川胳肢窝,冷得他一激灵,瞬间睁开眼。
云贺说:“你发烧了,起来,带你去医院。”
许言川歪了歪头,一脸抗拒的表情。
云贺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快点,一会儿钱多多来了,你要想让他送你去医院也行,我这会儿就给他打个电话。”
许言川“咔”一下坐起来,伸手去找自己衣服。
云贺从衣柜里给他拿了两件:“穿我的吧,你的刚刚扔洗衣机了。”
许言川瞄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疑似是跟云贺一块逛小树林的人,小声嘟囔:“把门关上。”
云贺笑了一下:“都是男的,还害羞啊。”说完,就退出房间等他磨磨蹭蹭地穿衣服。
“你们要出去玩吗?”云贺看他俩都穿戴整齐。
杨述背包的动作一愣,迷惑地看着云贺:“不是去医院吗?”
云贺“啊”了一下:“你们也去?”
杨述抓了抓头发,难道不去么。都有人要生病住院了,不应该去么。
季风说:“嗯,跟着一块去吧。打个车。”
云贺没说话,又转过身敲了敲房间门:“好了没?”
许言川喊:“没!”
云贺直接打开房间门,许言川已经穿好了,他伸手掐着他腰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搭把手啊。”他朝门口那俩人喊,“不是要一块去吗?”
“哦,来了来了!”杨述赶紧走上前,又扶着许言川另一条胳膊。
季风和云贺对视了一眼,就往外走。
云贺家就在马路边,季风在手机上约了快车,站在路边等。
那三人刚走到路边,车就到了。季风打开门,又接过许言川把人塞进去。
他也跟着坐进去,后边的云贺也赶紧进去。
杨述屁颠屁颠跑去副驾驶钻进去。
“师傅,去一附院。”云贺说。
呼市的老司机车上总是放着播客。
早高峰都算不上,因为人流量不大,车流量就更低了。
连天气预报都没听完,就被一脚油门送到一附院门口。下车的时候被老司机喊住:“小伙子,给个五星好评哟。”
云贺赶紧应了声:“十星都行!”
云贺火速跑去一楼大厅服务台凭着看着就不会骗人的小脸借了一把轮椅,推着轮椅飞到台阶下面:“坐上来!”
许言川这辈子都没当过皇帝,这会儿算体验了一把。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灵魂跟着地位一下子得到了升华:“起驾!”
云贺说:“那是太监说的话,傻叉。”
许言川像死鱼一样躺在轮椅上:“我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