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蹲下身,伸出两指,按在那人颈侧——
翟坤,死了。
她又将手指移到那人手背上,摸了摸,然后又按了按掌心。
尚有余温,死的时间不长。
她站起身,退了两步,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书房,落在后面的窗户上。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两声轻响——窗子被推开,然后又被迅速阖上。
那声“进”,不是翟坤说的。
是杀他的人说的。
苏??定了定神,然后伸手轻轻推开窗户。窗棱上的灰尘上几道平行的、手指粗细的擦痕,像是有人用手撑在窗台上借力,留下的印记。
刺客显然是从这里逃走的。
苏??将窗户轻轻阖上,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重新落在那具尸体上。
此时要是从正门出去,定然是解释不清的。
好在她入府时报的是稳篙公的名号,就算此刻跳窗一走了之,之后有人要查,也只会查到稳篙公头上。
她撑住窗台,正要翻窗而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翟坤既然敢用旧案要挟稳篙公,手里一定握着证据。
那些证据,在哪?
苏??将脚收回地面,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紫檀书桌上。
她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
动作很快,但很轻。她知道刺客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但不确定外面是否还有同伙,也不确定府里的人什么时候会发现异常。她必须在被发现之前,找到她要的东西,然后离开。
公文翻了一遍,都是寻常的邸报和上书,没什么特别。抽屉拉开,里面放着几方砚台、几支毛笔,还有几封拆开的信。她快速扫了一眼信的内容,无非是同僚之间的寒暄和应酬,没有她要找的东西。
她蹲下身,手伸到书桌下面,沿着桌面底部的木板摸了一圈。
指尖触到一个凸起。
她摸索着将那块凸起往旁边一推,暗格出现。
她从暗格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账目:某年某月某日,收白银若干,来自何人,用于何事。
苏??一页页翻过去,目光在那些条目上快速扫过。
这是翟坤收受贿赂的记录。
每一笔,清清楚楚。日期、金额、经手人、用途——有白浪会的,也有别的。
她将册子揣进怀里,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蹲下身,继续翻找。
书桌下面还有几个暗格,但都空了——有人先来过,取走了里面的东西。可能是刺客,也可能是翟坤自己提前转移了。
她站起身,正要再去翻书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
烛火在烛台上轻轻跳了一下。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然后僵住了。
窗外人影闪动。
前后左右,全是人。
她出不去了。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不解:“诸位是?”
“我等奉旨提拿兵部侍郎翟坤。让开。”
“诸位……这……老爷已经歇下了,能不能明日……”
“让开。”那个冷漠的声音又说了一遍,这次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躲到了书架旁边的古董架子后面。
架子靠墙而立,足有一人多高,上面摆着几只青花瓷瓶和几尊铜制的香炉。架子与墙壁之间有一条不到两尺的空隙,刚好容得下一个人侧身而立。
她缩进那条缝隙里,背靠着墙壁,面朝架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将自己藏在一片瓷器和铜器的阴影之中。
几乎她藏好的同时,门被推开。
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古董架子上的瓷瓶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苏??伸出手,轻轻按住离她最近的一只瓷瓶,将它稳住了。
脚步声涌进来。
苏??侧耳听着。
那些人绕过屏风,走进了书房内室。
翟坤的尸体还趴在书桌和太师椅之间。
“大人,翟坤死了。” 有人回报。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