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悔什么也没说,湛蓝的眸底,烛光飘忽明灭,时明时暗。
“嗯。”他轻轻道:“我知道。”
屋内再次寂静下来,沈玩忽然想起什么:“主角挨了天雷,他师父不会找上门吧?”
“师父!”
谢逸仿佛看见了救星,仰起头,不可一世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委屈。
他屏退众人,单独对来人道:“我在此地发现了一处秘境,结果秘境中有一个白衣人,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将他进阶的天雷引了一重到我身上。”
来人环顾四周,眸光却落不到实处,仿佛落在了一片虚空上,声音飘渺空灵,低低的,仿佛是世外之音:“这本书竟然会自我修正么……”
谢逸少时将天雷引到了反派身上,如今反派还了一重天雷给他,这本书的反派真是越来越不可控了。
更糟糕的是,不能直接抹杀反派。
“什么?”谢逸听不见师父的声音,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但是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那个白衣人,“师父,那个人欺负我,您快帮我做主。”
面对谢逸的请求,那人如此道。
“他已经消失了,为师找不到他。”
烛光下。
易容术缓缓褪去,如同剥去了一层虚幻的皮。
谢悔的眉眼清晰了不少,他伸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指尖灵力流转,方才雷劈的痕迹迅速愈合,消失。
在沈玩还没注意到的时候,恢复如初。
沈玩趴在被扫得干干净净的杌子上,有些困倦,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问道:“盼盼,你该不会背着我清理伤口吧?”
谢悔指尖一顿,灵力卷过焦黑的肌肤,宛如被烧焦的画卷,重新复原,他声音冷冷淡淡:“沈玩,你真的很多话。”
沈玩哼了一声,选择无视他的话,义正言辞道:“谢悔,你知不知道,我年纪比你大多了,你应该叫我哥哥。面对哥哥,你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他顿了一顿,道:“你应该全听我的才对。”
……哥哥?
谢悔轻轻冷笑了一声,道:“那你不要缠在我手上。”
沈玩一点也不吃他这套,道:“我就缠,要你管。”他本来就是少年心性,原本还趴在杌子上,此刻缠上了谢悔的手臂,挂在上面不肯下来。
发现谢悔没法把他扯下来后,沈玩更是得意洋洋:“想让我下去?叫哥哥。”
谢悔一言不发,手上一道剑光蓦然浮现,沈玩一溜烟地下来了,嘴里还嘟嘟囔囔:“你怎么一点也玩不起……”
他现在只是一条尾巴,打不过谢悔,等他有朝一日变回人……
哼哼,谢悔就等着瞧吧。
望着尾巴溜下去的蓬松的影子,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敛了笑,环顾四周,草庐空落落的,破旧而冷清,像个雪洞,全然不似蜃楼里那般明净。
“沈玩。”
少年轻声说道:
“明日,我要把这里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