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玩想说些什么,在触碰到谢悔的指尖后,哑然失语,喉咙闷闷的,说不出话。
“无事。”谢悔抿了抿唇,神色透着一股近乎倔强的冷静。
他雪白的衣袍浸在急风中,飘散轻逸,汹涌的灵力像一片海般围簇拥着他,静水一脉脉地流转,上面还依稀残存着湛蓝色的雷光。
他轻轻落在水潭上,足尖一点,纷乱的水波一寸寸凝结成冰。
谢悔垂下眼,盯着冰下的碎影看了一眼,隔着一层透明的冰,水下空空荡荡,不见蜃楼的影子,只余一片漆黑的模糊。
他到底还记得沈玩的话,收回视线,指尖轻轻一动,灵力流转,天地骤变,眨眼间,四面漆黑的山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庐清寒。
草庐里落满了尘,案台上的灯芯也结了一层蛛网,清冷而阴郁。
沈玩伸出尾巴,试探地再次触碰了一下谢悔的手臂,触感温热,他松了一口气,犹犹豫豫地问:“盼盼,你方才是不是……”
三重雷劫,他无知无觉,谢悔却被……
少年的衣袍间,缓缓幻化出一道风雪,轻轻推开了尾巴。
谢悔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自己的面色,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不是。”
沈玩还没问出口,他却答得斩钉截铁。
沈玩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疼吗?”
他分明和谢悔共感,但是却一点也不觉得疼,也不知道谢悔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谢悔背对着他,轻轻点亮了烛芯,幽微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出明暗,眉骨是淡淡的明,眼窝却是暗的,眼眸盈着一点微微的星。
“不疼。”
他轻描淡写。
沈玩轻轻用尾巴碰了碰少年单薄的衣袖,有些不放心地追问:“真的吗?”
“聒噪。”
少年只是冷冷地评价道。
沈玩小声嘀咕道:“我聒噪?我明明是关心你,你一个人悄悄痛了,什么也不说,就知道让我担心……”
他陪盼盼走过了这么长的路,从朝歌到灵山,从任人宰割再到年少金丹,走到如今,谢悔于他而言,再也不是《诛妖》里扁平的纸片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鲜活的小少年。
他穿书前刚过十八岁生日,按理来说,他比谢悔还大好几岁呢。
谢悔应该管他叫哥哥才对!
谢悔沉默了须臾,尽管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习惯沈玩的存在,更加不习惯他的……关心。
“谁要你关心了?”
少年语速很快,说完这句话后,四周重新陷入了沉默,草庐内一片寂静,静得落针可闻。
沈玩还没开口,谢悔却再度开了口,少年人低哑的声线带着一点别扭:“我真的不疼……”
就算疼,他也不会告诉沈玩。
沈玩信以为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道:“你不疼就好,三重天雷劈下来,你这么瘦,怎么受得了……”意识到自己话里的紧张,沈玩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是说,万一把你这副身子劈坏了,我也要跟着遭殃,所以你得好好爱护自己。”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在意谢悔,免得以后和他吵架,被他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