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石颤抖了片刻,散发出的红光照得谢逸身上的红衣鲜艳生辉,直到谢逸收回手,才缓缓地回归平静。
周遭逐渐响起议论声:
“比起楼吹雪,少城主才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我押了少城主!我赢了!”
一时之间,有人喜,有人忧。
上方的儒家仙长轻轻抬指,周围瞬间安静。
寂静中。
仙长缓缓开了口:“如此天赋异禀,可曾想好要拜入何方宗门?”
他声音空灵洪亮,渺远如仙人,学宫内外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谢逸的回应。
谢逸潇洒一笑,弯腰拱手一拜,道:“仙人这么问,必然是想要收我入门,”他转过身,朝四面百姓一拜,道:“劳烦诸位见证,从此之后,我,谢逸,便是儒家弟子了。
如此活泼跳脱的性子,倒是少见。
仙长轻轻一笑,一抬袖,一道白光翩然落下,谢逸跳起来伸手抓住,发现是儒家宗门令牌,咧嘴一笑,又是一拜:“弟子谢逸,多谢仙长!”
他坐回原位,朝楼吹雪抬了抬下颌,晃了晃手中的白玉令牌,意气风发,得意洋洋,道:“看到没?魁首总是最后一个出场。”
楼吹雪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扭过头,没和他争辩。
满城的孩童都已经测完灵根,谢逸下场后,便无人上前继续测试灵根,负责此次宗门大选的学宫掌教站起身,刚要宣布此次大会已经结束,只听一道清亮中带着些许稚气的少年声音:“且慢,我还没测。”
众人刚要离开,闻言脚步皆是一滞,人人面面相觑,这人是谁?怎么来得这般晚?
“这不是押自己夺魁的沈玩吗?”
先前给庄家下注的人认出了谢悔。
沈玩?
何许人也?
一时间,所有人心头都冒出同样的念头。
众人一阵交头低语,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沈玩只是个无名小卒,也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小孩,跑出来捣乱。
至于下注押自己夺魁,更是可笑,天底下怎会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好多人在看我们呀。”沈玩有点紧张,这是反派该有的待遇吗?一出场便全场瞩目。
听到周遭窃窃私语讨论沈玩的声音,沈玩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又紧张又害怕,忍不住问小反派:“你说他们会看出我们其实是一只猫吗?”
在上场之前,他已经努力地劝说过小反派,但是劝说无果,小反派执意作死,他只能含泪跟着。
沈玩一面瑟瑟发抖,一面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也紧张,谢悔难得回应了他:“别说话。”
沈玩牢牢地闭上了嘴,既然小反派执意作死,那就别怪他晚上睡觉偷偷用尾巴殴打小反派了。
小反派最好全身而退,不然他就是想打小反派,只怕也没一块好地方能让他打。
沈玩嘀嘀咕咕,谢悔迎着众人的注视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天石——
还保留着淡淡红色的天石蓦然震颤,红色瞬间褪尽,以谢悔的指尖为中心,骤然漫出冰霜之色,眨眼间,整块天石都化作坚冰,溢出丝丝缕缕的裂缝,裂缝中涌出雾气。
“砰——”
天石碎裂。
碎了一地风雪般的齑粉。
哗啦数声轻响,高台上的修士几乎是齐齐起身,俯身望着高台下披着雪白斗篷的瘦弱少年,目光里既有震惊,也有审视。
“……纯净的冰灵根?”
方才发话将谢逸收入宗门的仙长喃喃自语,晃眼的日光下,他的神色朦胧而模糊,看不出情绪。
谢逸逆着光,仰头,与高台上众修士对视。
他从一堆齑粉上收回手,语气波澜不惊道:“在下,沈玩。”
小反派敛在袖下的手在抖。
沈玩感受到了。
小反派的伤还没好,这会儿又动用了灵力,平时不好好吃饭,又总是透支灵力,只怕回去又得晕倒。
沈玩想骂他,忍住了,憋了一肚子的话,只等着回去之后把小反派大骂一顿。
“沈玩?”
仙长清冷庄严的嗓音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很好。”
他一面说很好,一面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轻轻一抬手,白玉令牌由上自下,被长风送到谢悔面前。
谢悔弯腰低头,用双手恭敬接过,道:“多谢仙长大人。”
比起谢逸,他显然更为稳重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