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朝歌城上方悬停着各式各样的仙舟,流光溢彩,遮天蔽日,修士御剑在天上往来,衣袂飘飘,仙气出尘。
朝歌城最大的学宫里更是人满为患,里外挤满了送家中孩童前来测试灵根的百姓,各个宗门的修士按照宗门高低,依次端坐在高台上,悲天悯人,目不斜视。
比起前些日子在长街上帮人测试灵根的小宗门,坐镇于此的宗门显然更加威赫。
谢悔披着白色斗篷,掩住一头标志性的白发,安静地站在人群中。
他的目光由下往上,从高台上一一扫过,小灵山的修士坐在下方的角落里,往上看,最高处有九个席位,分别是儒家、道家、释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农家。
这便是统领修仙界的上九流,受千万人追崇。
并且,出现在此地的仅仅只是上九流旁的旁支,而非真正的嫡系宗门。
谢悔望着他们,眸底情绪难辨。
凭什么这些修士高高在上,不染凡尘,坐在上面的人,为何不能是他?
沈玩在斗篷里闷得慌,尾巴拱了拱,吐槽道:“闷死我了,好热,好多人啊。”
谢悔沉默了,他指尖微微一动,一脉冰凉的风雪悄悄绕在尾巴上,沈玩舒服了,尾巴舒展开来,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好凉快,好舒服。”
风雪绕在尾巴上,无形的禁锢。
沈玩浑然不觉,还在开开心心地享受凉风。
“城主大人到——”
只听一道洪亮的声音,伴随着敲锣打鼓的乐声,周围的百姓骤然退散在两侧,谢悔也退在一旁,隐在人群中,低着头,没有去看城主府的车队。
周围熙熙攘攘,不少人在讨论跟随城主前来测试灵根的少城主:
“少城主今年才九岁,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灵根。”
“城主大人是元婴期修士,纯净的水灵根,城主夫人也是金丹期修士,木灵根,少城主自然也不会逊色,说不定会是整个朝歌城最厉害的魁首。”
“胡说八道!学宫少主才是最厉害的!”
“我押少城主!”
“我押学宫少主!”
名场面来了,主角参加比试,必有吃瓜群众坐庄下注。
至于那个学宫少主……
沈玩在脑海里翻了一通,终于想起那人究竟是谁——
学宫少主,楼吹雪,方年十岁,悲天悯人,与身为主角、任性妄为的谢逸向来不对付,作为主角对照组存在,日常上窜下跳,上赶着给主角打脸。
前期是死对头对照组,中后期是追捧主角的小弟,是主角团的重要成员。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小反派没有给自己下注!
等下夺魁了都没钱赚。
沈玩急得团团转,用尾巴敲了敲小反派:“你赶紧去给自己下注,买自己赢。”
回应他的是小反派一如既往的沉默。
“我想起了,”沈玩一下就蔫了,“我们没有钱……”
没钱寸步难行,他都想去城主府的马车上扣几块金子下来了。
小反派依旧沉默着,默默地走到了排队押注的队伍后面。
他看了看周围百姓掏出来的银子,眸光微微一动,藏在袖下的掌心风雪萦绕,一转眼,便从袖里掏出几块差不多的银子,放在庄家面前。
庄家接过银子,随口问道:“你要押谁?少城主还是学宫少主?”
“我。”谢悔淡淡道。
“谁?”
庄家抬起眼,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怎么会有人嚣张到押注押自己?即便要押自己,也该派手下的小厮前来押注。
“你叫什么名字?”
谢悔没有立即回答庄家,反而在脑海里问道。
沈玩愣了一下,意识到小反派这是在问他,下意识道出名字:“沈玩。”
“沈玩。”谢悔语气平静地对庄家报出他的名字,熟悉得像是叫了千百遍:“我叫沈玩。”
沈玩是谁?还是头一回知道城里有个叫做沈玩的孩子。
庄家愣了一下,本着不赚白不赚的原则,收下了他的银子。
旁边押注的百姓哄笑道:“这沈玩是谁?哪有人自己押自己,这孩子怕不是来散财的吧?”
谢悔没有理会他们,转过身,走出人群,沈玩趁乱从他袖口里钻出来,好奇道:“谢悔,你银子从哪来的?是变出来的吗?”
方才他只看见小反派手一张开,上面便多了几块雪亮的银子。
谢悔平静地将尾巴按了回去,风雪像锁链一样缠着尾巴,将沈玩拉回斗篷下,沈玩讨了个没趣,缩了回去。
他刚缩回斗篷里,便感觉眼前一晃,小反派应当是将他收了回去。
好在他和小反派共感,小反派看到的,他也能看见。
谢悔方才排队下注花了些时间,学宫内测试灵根已经开始了好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孩童测出灵根,喧闹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学宫少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