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点了点头,又道:“不必拘谨。”
一旁目睹一切的小灵山修士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们看中的器竟然骗了他们,他的灵根全然不似先前那般孱弱,甚至还敢当着他们的面改换门庭。
行走江湖多年,他们利用过的人擢发难数,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被人利用。
还不等他们站出来戳穿这一切,只听一个百姓叫道:
“他是魁首,那我岂不是输了?!”
“我押了少城主,我也输了!”
他们本以为宗门大选的魁首只会出现在少城主和学宫少主之间,不少聪明人把两个都下注了,不管谁赢,都稳赚不赔,谁能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冰灵根的沈玩。
这个沈玩,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玩?”谢逸呆了一下,捧着瓜子,咔嚓咬了一口,问道:“青天白日,你怎么带着斗篷?”
谢悔没有看他,面向仙长,声音平静:“能够拜入儒家,是弟子之幸,弟子定当竭力为宗门效力。”全程看都没看谢逸一眼。
谢逸从小到大一直被众星捧月,何曾被这般无视过,他撇下瓜子,站起身,朝谢逸走来,道:“你怎么不理我?”
他还未靠近,谢悔便往前一步,提前避开了他。
谢逸有些恼了,道:“你不敢摘斗篷,是不是因为生得太丑,不敢见人?”
谢悔还没生气,沈玩已经听得来气了,他看原著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主角小时候其实是个熊孩子,还是一个很欠打的熊孩子。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丑八怪!”
沈玩当即骂了回去。
谢悔:“……”
他心底那点淡淡的,微不可察的怒意,在沈玩开口的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下确实容貌有疾,不堪入眼。”
谢悔低声道。
谢逸被噎了一下,他骂对方丑,结果对方直接承认了,搞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还对对方产生了几分淡淡的同情。
“那,你戴着吧……”谢逸难得结巴,他甚至试图安慰对方:“大家都是一对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没什么丑美之分。”
人和妖物,怎么会一样?
谢悔低下头,掩住脸上嘲讽的笑意,道:“多谢道友宽慰。”
谢逸挠了挠头,道:“既然都是同门道友,你也不必太拘谨。”
谢悔轻轻地“嗯”了一声,沈玩在他脑海里道:“没想到主角本性还挺好的,只是有点骄纵。”
至于主角原著中的冰灵根为何会变成火灵根……可能是他穿书后的蝴蝶效应?
谢悔垂下眼,在心底问道:“你喜欢他?”
沈玩拍了拍无形的尾巴,完全没听小反派在说什么,自顾自道:“我肚子饿了,什么时候才结束?我要回去吃饭。”
谢悔再次沉默了。
方才用灵力震碎了天石,灵力透支过多,他肚子确实也有点饿了。
“且慢,”只见一直沉默的城主谢均蓦然开了口,看谢悔的目光极其复杂,道:”近来在下的府邸中出了妖物,不知这位小兄台,究竟知不知道?”
说到后面,他的语调愈发低沉,似乎意有所指。
谢悔屹立不动,只是微微拱手,道:“在下不才,不能为城主大人效力。”
此话一出,倒像是元婴期的城主连区区妖物也解决不了,反倒要请一个黄毛小儿出手相助。
当下便有人抑制不住地笑了一声,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谢均神色不变,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披着白斗篷的小少年,他注视了谢悔片刻,移开目光,站起身,朝上方的修士拱手:“还望仙长拭目以观,切勿被妖物蒙骗,收妖物为徒。”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正道名门对妖物痛恨至极,仅仅只是提到这个词,便有不少修士开始窃窃低语:
“这孩子一直披着斗篷,纵然是貌丑,也不至于此,难不成他真是妖物?”
“朝歌城城主一向有清正君之名,为人方正,眼里容不得邪祟,万万不会冤枉凡人,说不准,这孩子确实是妖物……”
斗篷下,谢悔眸光微微闪动,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是真切地面对这一刻,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悔你快说!”
沈玩着急地用无形的尾巴拍打小反派,小反派自小在小破院里长大,没有读过书,肯定说不过这个阴险的老头子。
然而。
谢悔只是一字一句道:“诸位大人,我是人是妖,尽可一验。”
他转过头,透过斗篷的帽沿,眸光微抬,由下自上看向谢均——那位嫉恶如仇的清正君——他血缘上的亲生父亲。
“只是,
倘若我不是妖物,清正君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