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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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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宴

费伦不曾想过自己和家人再会的场合,竟是在梵.斐姆的邮轮上。

彼时她正在和放假回家的弗拉特共进晚餐,甫接起母亲打来的电话,便被叫至那艘停泊于摩纳哥港口的巨船,根据母亲在通话中的三言两语,费伦对情势的大致理解如下:

下任的艾斯卡尔德斯分家家主,费丝.艾斯卡尔德斯听闻斐姆船宴即将举行,慕名前往参加并赌到最后一关,但胜利女神并未向她展露笑颜。

本场船宴的赌注是参加者「最重要的事物」──对魔术师来说,这个词汇等同于魔术刻印。

因此费丝面临被剥下魔术刻印的情状,其中需要特别一提的是,虽说尚未全数移植,但已有一部份家族刻印转移到了费丝身上,换言之,分家的部分刻印即将被梵.斐姆夺去。

此等情形无异于家族受到重创的大事!

如果对方同为魔术师,分家的家主兴许还能提出交涉或与之交战,但若换作是死徒二十七祖……宛如一滴露水试图和茫茫苍海抗衡,即使中年魔术师男子愿意拉下脸来求助于圣堂教会,还不一定能够得到协助。

费伦没有告诉旁人自己和梵.斐姆的交情,更没可能到处声张二人目前的微妙关系。

搬离祖宅的她并未大张旗鼓地展现与梵.斐姆的频繁接触,平时也没怎么干涉或约束后者,而是做为一名独立的个体经营自己的生活,在某些空闲时间同对方度过浪漫的时刻。

因此其母亲急着联系费伦的理由不是为了求情,而是需要一名继续向梵.斐姆发起赌局的新挑战者。

起因于心血来潮的梵.斐姆表示,倘若有人愿意押上等值的筹码替费丝.艾斯卡尔德斯赢回赌局,就能把赌注指定成别的东西,但这个条件仅有今夜有效,并且限定得是血脉相连的亲属。

与费伦同行的弗拉特听完说明,像是想到什么般道:「我也曾经和库珀菈小姐展开永无止尽的赌局,到后来已经不是赌博,反而变 成意志力的比赛了,似乎之前没有这种情形,以特殊性来说有点类似呢。听说姊姊被妹妹恶狠狠地欺负过,有去救她的必要吗?」

弗拉特不了解分家的详细情况,但透过同学们的只言片语,他得知费伦和妹妹势如水火,且彼此是抢夺对方心上人(未婚夫)的情敌。

面对弗拉特的提问,费伦给出的回答是:「再怎么说也是孕育了我的家族,不论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依旧心怀感激,因此家族陷入危险时无法弃之不顾。」

抵达邮轮上的赌场,费伦和弗拉特被引领至一间包厢,在一张矗立于聚光灯下的扑克牌桌边,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但身为当事人的费丝不在现场,反倒是一名异瞳的靛发男子朝费伦望来。

费伦微不可见地呼吸一窒。

接着,她无视男子那对右绿左紫的视线,看向满脸焦急的母亲,听着妇人急匆匆地开口:「费伦,只剩下妳有挑战梵.斐姆的资格了,我们已经看出他的手法,只要妳细心观察肯定能够赢下来!」

费伦闻言瞥了眼坐在扑克牌桌主位的梵.斐姆。

捕捉到金发女子的目光,褐肤死徒笑吟吟地摘下礼帽,举止绅士地向她颔首致意。

在父母与男子的注视下,费伦款款落座,当金发荷官以行云流水的动作发牌,她并未拿起自己面前的卡牌,而是 抬起一双平静的蓝眸直视对手。

「我听说这场赌局的筹码核心是『等值』,但价值性对每个人来说有着不同标准。目前费丝的刻印是你的所有物,斐姆先生,请提出对你来说与费丝的刻印等值、且是我能够出得起的赌注。」

相较于神情淡然的荷官,艾斯卡尔德斯分家夫妇显得紧张得多,沐浴在数道目光中的梵.斐姆则是点点头,沉思道:「确实如此,嗯……感觉真新奇,我很少被问想要什么呢,对象是挑战者的情况就更罕见了。」

费伦腼腆地抿了抿唇,这是她的小小心机,如果费丝对梵.斐姆而言举无轻重,或许他会提出想看一个新颖的魔术。

「费伦小姐,妳似乎总能给我带来新的惊喜。」

「我的确还有其他尚未展现的魔术,但斐姆先生应该不会接受直接交换吧?那么我只好尽全力赢下来。」

见状,弗拉特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仿佛为其加油般的说:「姊姊输掉的话,就换我上场吧!正好我也是血亲,而且想要尝试新的术式呢!」

弗拉特的支持让费伦忍俊不禁,回头看向不断用眼神替她打气的后者,「身为姊姊可不能让弟弟收拾烂摊子,我会向斐姆先生奉上配得上赌局的把戏,然后拜托他给我再赌一次的机会。」

端坐于费伦对面的梵.斐姆眉角一挑,挂在唇弯的笑意渐深。

待荷官讲解完赌局规则,费伦翻开自己得到的卡牌──

赌博不是她的嗜好,就连踏入赌场的目的都只是陪同亲友,连新手都算不上的她自然不会是梵.斐姆的对手。

饶是梵.斐姆故作轻松地开启话题,其存在本身即为威胁的具象化,就算表现得毫无恶意,也足以形成海啸似的侵袭及压迫感。

有别于神情紧绷的观众,费伦的心态还算平静,深有自知之明的她料想得到赌局的结果,坐在这里的理由仅是尝试挽救家族刻印,因而,目的是保下继承者和家族刻印的艾斯卡尔德斯夫妇没有那种从容。

踏着急迫舞步的母亲忍不住开口:「我不是说过这里该出牌吗?妳懂不懂规则啊!」

神态威严的父亲这么提醒:「别被私心影响,费伦。」

尖锐的责难让费伦如坐针毡。

意有所指的问责兀然遮蔽了满腔热忱,宛如一桶自头顶倾倒的冰水,又似淬着冷冽毒液的针尖,瞬间浇熄费伦原先的积极。

在父母不断落下的「指导」中,她的内心传来一句质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呢?

变得淡薄的直系血亲之情无法成为她的动力,她怎样也没能产生拯救费丝.艾斯卡尔德斯的焦心。

──会被认为冷漠或自私吗?

费伦与费丝的关系不像弗拉特认为的那样势如水火,而是单方面的失望和不抱期待。

当两人的情谊只剩下义务,还能期待什么依恋或孺慕呢?至少费伦不愿再回想费丝的事迹、不愿再将自己的心扔进永远无法熄灭的熊熊烈焰。

值得庆幸的是费丝不在现场,否则费伦大概会转身离开──虽然某位男子的存在亦令她想要逃离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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