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世界模糊重影,还在晃动。
枕初闭眼再睁眼,大脑逐渐清明,他意识到有人正把自己架起来一点一点挪动。
枕初转头,看见一截窄瘦的下巴,和青紫发肿的皮肤。
盯了两秒,他掐住陈识后颈,迫使其扭头看向自己。
“一号?”
无人应答。
“陈识。”
“嗯。”
枕初看着陈池低垂的眉眼,眼底冷淡,他轻轻笑一声,抽手将人捣开,相互作用力让他在原地也晃了几下,最终扶住墙壁站稳。
陈识在这里陪了好几天,被灌的酒挨得打另算,光是不眠不休就已经神志恍惚得不行了,被推这一下他毫无预料,身子整个一软,直接扑倒在地,极大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疼。
他砸的眼冒金星,但还是想快快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枕初已经走到门口,马上就要看不到他了。
再次回到大厅,看着正在清扫场子的服务生们,枕初才意识到自己这次失智的时间有多长。
鼻翼动了动,一股血腥味弥漫。
枕初抬手抹了把嘴,蹭到了许多干了的血渣。
他没在意,又抹了几把就抬脚往外走。
等电梯时接到康杰的电话,听康杰道歉之余,要派人来接自己,枕初拒绝掉,然后挂断电话。
电梯等到了,枕初走进去,转身时看到了站在外边的陈识。
两人对视,陈识嘴唇蠕动,大概是想要说什么,但又皱了下眉,好似疑惑。
就这片刻,电梯门关闭。
陈识急切的脸消失在枕初视野内。
出了商K,枕初打了个车,在黑街口,枕初开口让车子停下,径自下车,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走。
黑街是个神奇的地方,它是城市身上治不好的隐疾,却又是造就这座城市的人的喘息之地,它包容所有一切。
藏在小巷子里的男女,刚忙完抽着烟的扒手,叽叽咕咕的醉汉,还有一个枕初。
沿着路慢慢走,枕初神游天外,也许黑街包容的一切所有并不把他算在内。
这里的人怎么样都能搭上一句话,三句以上都能称作莫逆之交,人家也只不过是帮你做了点家务。
枕初皱了皱鼻子,脸色一白,侧头捂着嘴,身体抽搐痉挛。
呕——
枕初甩了甩手,继续在这条街上走,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帮,是我给你钱,你帮我做事的等价交换。
陈识一直都是这个意思,陈识是这里的老人,而枕初才搬来几年,他还需要学习。
还需要学习。
路灯下,两条人影,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走到诊所门口,枕初掏钥匙要开门,却被旁边一道声音叫住:
“枕初!”
一道人影风风火火跑进来,看清枕初的模样又捂嘴尖叫:“我草,你怎么回事?!”
“满脸都是血啊!”沃草草脸色一僵:“你不会真欠债了吧!”
枕初没理他,自顾自开了门,才扭头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进不进来?”
沃草草奶茶喝多了,正是睡不着觉的时候,又见枕初这一脸血,当然不会立刻就走,他反应过来,赶忙说“进进进!”
急忙进门,然后在转身关门的那一刻,他“咦”了一声,透过门上的那半块玻璃,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枕初,你家清洁工来了!”
他说这话其实就很疑惑,谁家清洁工深更半夜跑来,还一副仓皇枯萎的模样。
“没有清洁工,你进来,把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