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
沃草草看门口的人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迟疑地把门关上。
反正门上有玻璃,枕初看得见,想让他进来就进来了。
枕初在里边洗了把脸,吃过药后出来,坐在诊桌后有一搭没一搭跟沃草草聊天,在第十一次拒绝他要借给自己五百块时,枕初揉了把脸,请人滚。
“诶,你怎么还在这?!”
颇为惊讶的嗓音传进枕初耳中,枕初拉卷帘门的动作停都没停一下,“轰——”
一天了,诊所终于休业。
枕初闭上眼时,隐约听见窗外雨点敲打,确实该下雨了,将经久不散的燥热扑掉吧。
黑街有时候很悠闲,特别是夏天,傍晚时候人们拖个板凳坐在店前,蒲扇扇蚊子,聊家长里短,聊哪个老大又死了。
他们不热,因为头顶有屋檐遮挡出阴影。
这阴影可以防晒,可以避雨,黑街的人家都有,但枕初家没有,陈识低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愣愣地想,
枕初很喜欢晒太阳,他很喜欢太阳,人好像都会与自己喜欢的东西有那么点像。
没上过学的陈识不知道怎么描述,他只知道想到太阳,他也会想到枕初,这两个不太能画等号。
可他当沙包的那一身伤本来要养好久,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治愈自己的伤药源源不断,本来应该只有纱布和消炎药的。
狭窄死寂的三层半难得有了另一个人的呼吸,他以前吃饱饭的次数不用过多回忆,一只手就能数得清,但枕初吃得很少,做的饭都进自己肚子里了。
但是枕初生气了,他惹的。
天边一线光亮缓缓向四方渲染,雨水从睫毛坠下,陈识眨了眨干涩发疼的眼。
“嗡嗡——”
兜里的手机震动,陈识接通的那一刻,挂着太阳的天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闪电映出陈识苍青怔愣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陈识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哑声道:“噢噢,我这、这就过、过来。”
九点多,枕初睁眼,从噩梦的眩晕中缓过神,他起身,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枕初看到了个大晴天。
磨磨蹭蹭从卧室出来,枕初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拿了两片吐司塞嘴里,刚出厨房,他就看到沙发上躺着一袋子药。
小诊所半下午才开门,送走几个病人后,枕初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没动静,是关机了。
枕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心里明明白白想的雇佣关系,但从昨晚到现在,他在做什么?意气用事?
枕初边等开机,边看向空荡荡的门口,心想,谁在意啊?
从前在组织自作多情的还不够吗?
“嗡嗡——”
手机开机,直触皮肤的震动让枕初回神,翻看手机,他刚放松下来的神色微微一僵。
召空进来时就看到自家老大哥像个呆头鹅一样盯着手机,以前他还不知道枕初对这玩意儿还上瘾啊。
从旁边拖个凳子,召空趴在桌上看枕初:“诶,看什么呢?”
枕初眼珠子一动,从善如流收起手机:“没什么,你来有事?”
“没事,刚在医院开会,下午没活了,就来你这儿看看。”
枕初“哦”了一声。
召空看枕初玩着手机,兴致缺缺的模样,突然开口:“你猜我刚才在医院里遇到谁了?”
“谁?”
“你家小保姆啊嘿!”
枕初皱眉:“他?他去医院做什么?”
召空仔细回想了下:“看着不像是自己去看病的,当时他走得很急,六神无主的,我都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
“哪家医院?”
召空话音一顿:“什么?”
眼前的枕初已经站起身,他眉眼无波,又问一遍:“哪家医院?”
“馨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