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臭名昭著的城中村,无法无天。
在这儿拳头是爹,票子是娘。所以这里绝大多数人都特别敬爹爱娘。
枕初走到桌子后,拉开抽屉把刚到手的娘扔进去。
这里的人来钱不容易,刚那人样子一看就是个人肉沙包。
枕初一屁股坐下,点起烟,吞吐一轮,在白烟中,他往后倒,无光的黑瞳直盯陈旧泛黄的天花板。
人肉沙包人肉沙包,顾名思义,就是挨打,人家打得好了,打得爽了,打得高兴了,就会给钱。
挺新颖,挺不容易,挺没尊严,但谁在乎呢?
活成什么样不是活啊。
猩红烟头上下晃了几下,枕初眨眨眼,吐掉烟头,低呼一口气,站起身把鬼唧唧躲着的黄毛丫头拽出来。
“干嘛干嘛干嘛!”
每次这种事完了之后再叫她准没好事,死人!
枕初咧嘴反问:“你说呢?”
呼——呼——呼——
小诊所里,阿欣像一头勤恳的老牛,拎着扫帚,哞的一声,吭哧吭哧喘粗气,干的热火朝天。
枕初也忙,到里边抱个躺椅,醋溜一下跑出来,刮起烟尘叫阿欣吃了一嘴。
她咳几声,打眼就瞧见那个死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眼神澄澈的阿欣:“?”何意味。
然后她亲眼,眼睁睁,两颗漂亮眼珠子都看到了那个b把躺椅拉开,躺上去,又给自己盖了个小被子。
阿欣脸都气红了,抬脚就想上前理论,却见枕初睁眼,从躺椅上下来了。
哦吼?
阿欣眼睛一亮。
枕初下来,把躺椅拉到暖洋洋的阳光里,最后特安详地躺上去。
阿欣怪叫:“喂!”
一只手慢悠悠从小被子底下伸出来,那只手骨感修长,白得近乎透明,太阳光从里边穿透,将里边红粉的肉与交缠的筋照得一清二楚。
阿欣一嘴的亲切问候,却在看清那只手上交错不清的伤疤后,都咽了回去。
一个大活人在艳阳天里睡在躺椅上,却像一架生白森森的骨头。
算了,谁和疯子计较。
诊所在的这一条街都是店铺,旁边是个奶茶店,这时候得空,店主蹲在门口抽烟,耳朵上插耳机,一双眼直盯手机屏幕。
枕初闲的蛋疼,开口:“沃草草,看什么呢?”
沃草草看得聚精会神,没听见,枕初眨了下眼,就地捡了个石子扔过去。
“卧槽,谁啊谁啊!”
店主猛地抬头,甩头往两半望,望了两圈才看到枕初。
“枕初,你干嘛吖!”
沃草草性别男,取向男,偏爱男上夹男。
枕初手撑头:“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沃草草一听,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在枕初身上上下扫荡,然后弯起,身子蹭过来,脸上浮起可疑的红。
他夹着脚开口:“枕初,你问的问题还挺暧昧的。”
枕初:“?”
下一秒,屏幕就被怼到他眼前,枕初猝不及防,交叠运动的黄黄黑黑白白一撅一撅地闯进他视网膜。
枕初把手机一把拍开。
手机啪嗒掉地上,沃草草连忙捡起来给它呼呼,他不生气,只是有点埋怨:“干嘛~刚刚还和人家暧昧!”
枕初嗤笑一声:“丑拉了。”
“还行啦,”沃草草爱惜地拍拍自己手机,就便往诊所里看了一眼:“今儿阵仗这么大呢?”
枕初仰脸躺着,眯起眼:“被当枪使了。”
沃草草“啊”了一声,看枕初心情不佳,脸挂着,像一张很帅的遗照,还是活人吗,大哥?
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个地方,沃草草立刻攀住枕初躺椅扶手:“枕初,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枕初眼皮下拢看他:“好地方?”
沃草草抬手握拳:“对,好地方!”
枕初看着沃草草,突然一笑——“呃呃啊啊啊哦哦哦,豪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