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赶忙把耳机线子从这狗比手里夺回来,插回去,沃草草对路过的人赔笑。
天边上黑影了,左右也没事,枕初对店里边喊一句,说自己要出去玩。
一个黑影从店里边飞出,枕初顺着那东西,咚的一声歪了下头。
“拜~”
那边沃草草专上夜班的店员也来了,枕初边看手机边走到他们店前——
“别让我再发现炼乳不是炼乳!”
“好了啦,老板~”
沃草草警告完人,揣着手一路小跑到枕初面前:“好嘞,走吧。”
这边一片建了几十年,没翻新过,路和街都十分老旧,紧凑的苍蝇小店霓虹灯闪烁,脏乱差,却不凋敝,每个小店都在暗中喘着气。
两人在车灯人流中穿梭,灯光明灭之中,一栋与周围相比,异常高大古怪的建筑霎时闯入枕初眼帘。
枕初上下扫了扫,是栋包装过的烂尾楼会所,入口蚂蚁洞似的又小又多。
正门口也没挂招牌,但每个小门边一左一右立着的人指向性很明显。
枕初正前方,一男一女穿着丁字裤,头戴恶魔小角,踩着高跟噔噔噔直跑,目标明确。
柔软温热的身体贴到手背上,枕初侧头垂眼,花白的肉与浓烈的香一齐在眼前炸开。
他面不改色,抬高男孩下巴,拇指抵进那两瓣艳红的唇,掰开,在男孩涟涟目光中,往他嘴里塞了一沓票子。
抽回手,枕初问:“有纸吗?”
男孩含着钱,连忙抽了张纸捧给他。
枕初接过,擦手扔掉。
一连串动作流畅熟练,老手都没他老手。
沃草草在一边啧啧称奇,摸了把女孩的脸就跑到枕初身边调侃:“枕初,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乖嘞。”
枕初转头,斑驳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光怪陆离地笑起来,没说话抬脚往里走。
男孩很有眼力见,没纠缠枕初,快步跑上前给人开门,又从旁边挂着的箱子里掏出两个哭笑脸黑白面具。
“客人,您请。”
枕初与沃草草戴上面具,厚重铁门拉开,浓重红光与high歌一齐迸射,像浓浆翻滚,简直视听双重暴击。
烟味、酒味、汗臭与香水……各种气味在人头与挥舞的双手间弥漫,枕初高挑瘦削,仅露出的一双眼狭长独特,一进来几道目光就黏上了他。
扭掉第三只手,枕初耳边响起沃草草的叫喊:
“这几层都不得劲,咱们去地下。”
“好。”
乘电梯向下,走一路,尽头铁栏杆拦着,里头的声音比身后更喧嚣,栏杆打开,两人往里走,看台上乌泱泱全是人,他们层层叠叠,死死围住中央的下沉式擂台。
他们来的不晚,但只剩第一排两个位子,沃草草坐在位子上一脸菜色。
“见鬼了,咱们进来的时候天还没黑全,怎么这么多人?!”
地下赌拳从不论时间,但午夜场总比白天人多些,一贯如此,今天奇了怪了,赌拳的观众没人爱前排,没啥特别的,就是怕死而已。
这种拳场法律信誉岌岌可危,管你怎样(当然包括观众),赢了就行。
擂台上正上演一场酣战,血浆涂满场地,斗殴的两人面目全非,一人突然暴起,两腿夹着另一人一钳一旋,交叠的两人“轰”的砸地!
“噗!”
一口鲜血染透照亮的灯,空气中的光更红了,气氛也愈发热烈,起哄声海浪般拍向擂台上两人。
“呃啊——!”
刚吐了口血的人怪异地双目激凸,手中寒光闪过,尖刀直捅砸对手,又趁对手失神之际,一个怒吼翻身,直接将人甩出——
局势变化之快,看台上观众都没反应过来,被扔出去的人已经坠地,连滚好几圈后捂着胸口又是一口脓血,直喷观众席。
枕初往后靠了下,但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几滴,他抬手抹去,半边白色微笑面具还是多了几分血色。
“你他妈的!”
沃草草幸运一点,没在射程范围内,但这不耽误他为枕初讨理:“长眼了没你,这边有人还往这边吐!”
他指着面前的挡板,命令:“滚过来舔干净!”
没剩几口气的拳手在地上蹬几下腿,站不起来,站不起来,那就爬过去。
他的尊严在这里,不值一提。
拳手伸出舌头舔挡板——“别舔了。”
拳手一愣,抬头,枕初话里没什么情绪,垂眸平淡重复一句:“你走吧。”
沃草草不服气,枕初突然抬手往头顶的大屏上指:“今夜有头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