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鲜血一滴一滴落,
枕初低头,撑在洗手台前,眼珠无聊上翻,默数这是第十一滴。
不流了。
枕初心情颇好,比昨天少一滴,拧开水龙头,手捧凉水往脸上扑。
凉水生冷,渗人血迹没了,他的脸也冻的青白。
皱皱鼻子,试探下鼻孔,枕初彻底放下心,抽了几张纸擦擦脸,擦擦手,还没转身,身后就传来道贱兮兮,却吸着气的声音:
“诶,哥,又流鼻血啦!我的妈简直了!比我姨妈还规律!”
枕初扔纸团的动作一滞,他转身,biu——
“啊!”纸团精准命中。
枕初插兜走到阿雅面前,他习惯不带表情,即使垂眼看人,眼神也和看狗没两样:“又哪儿去疯了?”
问到点子上了,阿欣抱头掩盖鼻青脸肿,噌地坐到地上,嘴撇得像老驴:“他们先欺负我的,还不允许我打回去嘛?!”
枕初蹲下,森白骨感的手一只支着下巴,另一只去戳小丫头脸上的伤。
“嗷!我靠了,疼!”
枕初半挑了下眉,嗓音平淡:“大概没弄死他们,丫头,你有点没用。”
阿欣一身浅红小裙子,听见评价,顿时像个炸毛的火鸡:“这是法治社会,佛啊法,直一治,法治,懂不?虽然我们之前过得不是人日子,但以后我们是要成为正常人的!”
枕初被小了五岁的妹妹教育也不恼,他看着阿欣,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轻声重复一句:“正常人?”
枕初皮肤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眸子黑沉无光,眼底泛青黑,发丝阴影斑驳落在眉眼间,强烈对比之下,这一笑鬼气十足。
这还是在厕所!
阿欣汗毛直立,啥也不敢说她哥了,呲溜从地上爬起来,刚好这时门外传来叫喊声,她当传话筒:“哥,有病人来了!”
枕初“唔”了一声,穿过走廊,来到外间,勾起一件白大褂,套在身上。
一扭头,血腥味扑面而来,枕初眼珠上翻,叹了口气,还没干活他已经开始累了。
走到诊桌后坐下,枕初眼往门口瞄一眼,果不其然,红条条的一条血路。
“哪伤了?”他打量着人,开口问。
“肩挨了三刀,肚子上也有一刀,一条腿骨折了。”
枕初“哟”了一声,夸奖:“第几次了?命挺大。”
络腮胡憨笑了声:“谢谢啊。”
“等着。”枕初起身,到后边去拿药水剪刀绷带。
指尖点着药名,一盒一盒抽出药品,但东西还没拿一半,外边突然“咔嚓哐当砰!”一阵乱响。
声势挺大,震感让一架子的药盒都哼了下。
枕初侧眸,里间光线昏暗,只有一点天光从小窗透过,他这一动作,眼中的光全无,黑洞洞,诡谲又渗人。
静等几秒,又来“哐当”一下,枕初舌尖一动,“啧”,放下托盘,挑了把最大的剪刀顿都不打地走出去。
一群人逮猪似的逮着他的患者拳打脚踢,他的地方一片狼藉。
枕初不声不响上前,挑了个最近的,抬手,眼中反射剪刀面上的森森冷光——
“噗呲——!”
“嗬啊——我艹你妈!哪个鳖孙?!”
一个劲儿抡拳的男人浑身一顿,他倏而回头,粗眉西眼,蒜头鼻,像个倭瓜。
倭瓜上下打量枕初,愤怒没了,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还咧嘴笑。
枕初动动脖子,骂道:“笑你妈呢?”
“沈……沈老弟是吧?没那身材板就别他妈逞英雄了行不行,”倭瓜摸摸肩头的伤,咂舌:“捅的还挺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