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道：“有劳关怀。”

“徐公子，我也不与你废话了。”元亦在他对面坐下，漠然到几乎冷酷，“灵族并不欢迎你，这点想来你也是清楚的。长老那边虽说同意帮你洗灵，但他们有意折辱你，你想须头须尾离开是不可能的。”

徐长生没什么反应。

元亦耐着性子，继续道：“我可以帮你。”

徐长生并不清楚元亦的身份，不过能与大长老儿子玩到一块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这里是昆仑墟。

徐长生：“你想要什么？”

元亦很满意徐长生的悟性，一点就通。

“你带来昆仑墟的那把剑，我要它。”

没有任何迟疑，徐长生果断拒绝：“不行。”

意料之内的回答，元亦本就计划徐徐图之，也不急于一时。

“徐公子可以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承诺随时作数。”

“你想要我的剑，为什么？”

元亦讶然，“你母亲竟没和你说吗？”

徐长生不语。

见他确实是一无所知，随即了然，说：“你父亲是昆仑墟有名的炼器师，你手里的这把剑正是他炼造的。”

徐长生：“照你这般说，他既然如此有名，应该炼造过无数灵器，为何你非要我这把剑？”

元亦没有顾忌，道：“毕竟是你父亲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但因为锻造材料特殊，寓意不好，灵族诸位错把珍珠当鱼目，谁也瞧不上。——你可知它的名？”

这点太夫人从未与他提过，只知道这剑是父亲亲手铸造的，其余一概不知。

“不知。”

“焚生剑。”元亦道，“若是让实力相配的人拿到手，其威力足以一人一剑屠一城，不留一点生息。当初我还以为被你父亲焚毁了，没想到竟落到了你的手上。”

“既然你都知道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为何还会觉得我会给你？”

“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做不出来？更何况只要你牺牲一把剑？”

人之常情，徐长生没反驳他，“你似乎觉得将来我会走到那一步。”

元亦只是抚了抚袖子，轻声说：“徐公子慎言，都是你的臆想罢了，我可没这样说。”

“食盒里给你放了药，没毒。”言尽于此，元亦没再多说，起身往外走，临了走到门口，他忽而停了下来，“我等你来找我的那天，徐公子。”

徐长生打开食盒，最底下果真放着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扑面而来的苦气令他禁不住皱眉。

现如今，他身上烫得吓人，骨头缝更是一个劲的往外冒酸水。

情况再坏也坏不过现在，徐长生拿起那一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卧房的窗吱呀响了一声，十五钻了进来，见他手里的碗已经见底，大惊。

“哥哥就不怕他在里面下毒吗？”

徐长生失笑：“他要想毒死我早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刚喝过药，也不知是生病如此还是那药效发作快，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见十五要来扶他，他摆摆手，自己坐回那张竹榻上。

“食盒里面有饭，你吃吧。我睡一会就好。”

十五只是趴在他的枕边，小声说：“哥哥，我还是等你先醒来再说。”

等他醒？那他这顿饭别想吃了。

他想说些什么，不过比话先来的，是他昏昏沉沉的睡意。

随他去吧，徐长生心道，十五要是饿了会自己找吃的。

＊＊＊＊＊

元亦送来的那碗药效果立竿见影，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便醒了过来，不知何时退了热，身上也落了一身的汗。

一转头，十五安安静静趴跪在榻前，双手枕着尖瘦的下巴，姿势竟和他睡前时一样。

第一次，徐长生开始认认真真打量他。

面容虽留着少年的稚嫩，却艳丽到极致，纤长的眼尾飞扬，本该是盛气凌人的绝代姿容，不过睁眼时眼里彷佛含了一汪秋水，比他在狩猎场见到的梅花鹿还温顺。

睁眼？

徐长生脑子一滞，才发觉对方早已经睁开了眼，正静静的看着他。

“哥哥。”许是刚睡醒，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听起来比他这个刚病过的人还要沙哑，“你醒了，我给你倒杯水。”

说着就要起身，只是膝盖刚离地，他神色大变，“扑通”一声又栽了下去。

动静之大。

徐长生终于回过神来，看他一脸痛苦，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道：“怎么了？”

十五：“跪太久，腿麻了。”

无法，徐长生只能亲自抱他上床，掀起他的裤脚，膝盖那一片青青紫紫，配上那样苍白的皮肤，骇人极了。

徐长生没想到他真的等了自己一晚上，拿过床头的祛淤活血的药膏替他揉开，道：“其实你不必如此，我只是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