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刚才的方法,徐长生将水尽数喂给了对方。
那少年把水喝得一干二净才终于满足了,悄悄松开他的手,小声说了句“谢谢”。
徐长生见他缩在笼子里,连简单的舒展四肢都做不到,又看见他光裸的手腕和脚腕上有一道镣铐。
伸手一扯,那镣铐当即亮了一瞬,触碰镣铐的皮肤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又麻又痛。
那少年痛苦的闷哼一声,一把推开徐长生的手,立即换了副嘴脸,龇牙咧嘴,“不能碰!”
“抱歉。”徐长生收回手。
少年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气焰顿消,眉眼耷拉下去,偷偷瞄了他一眼,轻声补充一句,“你一碰,就疼。”
“我不碰了。”徐长生道,“谁将你关里面的?这也太……”
这也太不像话了。
太夫人处理侯府刁奴的时候都没这般恶毒。
徐长生怕他应激,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少年摇头,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我不知道。”
徐长生一愣:“你不是灵族?”
“我当然不是,”少年吸了吸鼻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瑟缩一下,眸中全是恐惧,蓦然攥住他的袖子,啜泣:“哥哥你能放我出去吗?我是被他们从别处掳来的。你要是不帮我,等他们回来我会被弄死的!我……我还不想死,哥哥,求求你,你再帮我一次吧……”
少年真情流露,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徐长生还从未见过这场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哥……求你了……”
少年五指深深陷进了他的皮肉,轻微的刺痛叫他回过神来,徐长生道:“我帮你,你别抓我了。”
笼子的门上了一道锁,徐长生伸手试了试,发现是件灵器,自己徒手拽不开。
此时正值他体内灵力紊乱、灵脉堵塞的时候,太夫人曾一再强调他关键时候不能强行调用身上的灵力,否则容易遭到反噬,可现在的徐长生管不了那么多——此刻不知何时会有人来,折回竹楼拿剑也来不及了。
强忍着内府犹如烈焰灼烧的痛,真气逆流,徐长生在掌心灌满灵力,然后一掌拍碎了锁。
铁笼的门随着锁的破碎自行打开,徐长生终于撑不住了,蓦然呕出一大口血,脑瓜子嗡嗡,感觉身上的伤更疼了。
另一边,少年颤颤巍巍,估计是在那窄小的笼子里蹲久了,两条腿使不上劲,无论如何都不能从笼子里钻出来。
一张苍白如纸的小脸不断有汗落下来,少年咬着唇,祈求一般看向徐长生,“哥哥,我腿麻了,怎么办?”
徐长生从那阵阵令他发昏的耳鸣声中缓过来,见他模样狼狈,再没法顾忌身体上的痛,主动将少年从笼子里拦腰抱出来。
这么一抱,徐长生才惊觉,这少年轻得吓人,分明看起来与他差不了几岁,却比他整整小了一大圈,自躯体上突出来的骨头密密实实的挨着他,实在是硌得慌,说一句活着的骷髅都不为过。
少年极度不安,又过度纠结,被他抱着也不老实,时而想挣开他,时而死死抓住他胸口的衣襟,摇摆不定。
“别乱动。”
徐长生被他折腾得力竭,几次停下来,也幸好他的住处偏僻,更没有灵族会主动上门找他,因此一路走走停停,相安无事回到竹楼。
徐长生将少年放在床上,看了眼他身上的镣铐,果断拿起剑。
剑出鞘的声音清脆铿锵,少年似乎被吓到了,一激灵猛得往墙角缩,后脑袋被磕着了也不管,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剑。
徐长生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看他又开始止不住的哆嗦,跟个筛糠似的,明白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别怕。”徐长生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眼前看人都重影,他打算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先将对方身上的镣铐砍断,“我帮你解开。”
少年警惕的目光在他手中的长剑和脸上来回转,不为所动。
徐长生无法,道:“你要是不过来,手上脚上的镣铐只能你自己解开。”
少年神色有些松动,徐长生接着说:“我若是想害你,刚才就不会救你了,更不会带你来这儿,你别怕。”
少年垂头静默片刻,而后慢吞吞朝他伸出了双手。
没有丝毫犹豫,徐长生抬手,一剑劈了下去。
白光烁烁,少年被吓得闭上了眼。
“咔擦”一声脆响,少年手上的镣铐被他富有技巧的一剑斩成两半,刚好从少年的腕上脱落。
徐长生又用同样的方法砍断他脚上的镣铐,最后将碎成段的镣铐收好。
少年眼眶微红,忍不住摸了摸手腕脚腕的位置,那里因为长久的束缚被磨掉了一层皮,还留下一大片淤青。
徐长生心细,看他衣不蔽体,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和一罐祛瘀的药给他,“换身衣裳——至于这药可以活血化瘀,你用。”
说完这一句,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瞬间倒了下去。
徐长生这一觉睡了许久,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竹楼里没点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灵族自愈能力强,睡了一觉他感觉身上没之前那么疼了。从床上坐起来,他准备摸黑点灯,突然听见床里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哥哥,你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