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天凌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外头照进来,他睁着眼看了会儿床顶,照旧发了会儿呆,刚醒的时候脑子转不动,得缓一缓才能开机。
楼下传来劈柴的声音。
凌洛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往下看。秦跃正在院子里劈柴,背对着他,肩胛骨的位置已经洇了一小片汗印子。
凌洛打了个哈欠,冲下边喊了声,“早啊。”
秦跃停下手里的斧头,抬头往上看,顺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早。”
凌洛哼着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下楼,发现舅奶奶不在家。洗漱完,他熟门熟路地从碗柜里拿了个碗,给自己舀了碗粥,端着出了厨房。
经过洗澡房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自己昨晚放在澡房门口泡着脏衣服的桶,心里还想着等会儿吃完把昨天的衣服洗了。
凌洛把粥放在客厅桌上,转身想拿筷子去洗洗,路过屋檐的时候余光扫到什么,脚步一下钉住了。
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正挂在屋檐下的晾衣杆上!凌洛脑子当机了两秒,抬手去捏了一把裤腿。
有点湿润。
又使劲攥了攥,一滴水也没挤出来。再看地上,连水渍都没有,凌洛估摸着应该晾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他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捂住了脸。
完了。
让一个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帮他洗衣服,他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越想越受不了,凌洛“啊”了一声。
“怎么了?”
凌洛抬起头,秦跃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斧头,表情看起来有点紧张。
“我的衣服被洗了……”凌洛的声音闷闷的,整个人像蔫了一样。
秦跃看了看在屋檐下挂着的衣服,又看了看面前的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啊……”凌洛还沉浸在自己的绝望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我把你衣服洗了。”
“……”听见这话,凌洛一下站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秦跃,“是你洗的?”
“嗯。”秦跃把斧头放到一边,老实地交代,“早上我来的时候看见周奶奶在打水,准备洗衣服。我说我来洗,让她歇着了。”
凌洛瞪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过了大概有三秒钟,重重地舒了口气,“还好是你。”
要真是舅奶奶洗的,他估计没脸见人了,但秦跃洗的就还好?
反正凌洛在这方面的羞耻心是有特定对象的。
“你不生气?”秦跃问。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帮我洗衣服我生气干嘛。”凌洛拍拍裤子,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我还以为是舅奶奶洗的,吓死我了。”
秦跃看他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不吃早餐吗?”
“吃的吃的。”凌洛回到饭桌边上,掀开罩菜的红罩子,愣了一下。
往常配粥的都是咸萝卜干、炒青菜、鸡蛋三件套。但今天除了这三样,还多了一盘煎鱼。
几条巴掌大的小鱼被煎得两面金黄,一看就很香。凌洛拿了筷子,舀了勺粥,今天吃的鸡蛋粥,粥里带着淡淡的姜味儿,配上煎得骨头都酥脆的鱼,实在太美味了!
秦跃在门口看了会儿,见凌洛似乎对那盘煎鱼很满意,这才回院子里劈柴。
吃完早餐,凌洛把碗筷放进盆里泡着,然后出来消食。秦跃已经劈完大半堆柴了,凌洛想起自己上次劈柴的经历,手又痒了。
“我还想试试。”他走到秦跃边上,指着大木墩上一块还没劈的木头,“就一块。”
秦跃看了他一眼,没像上次那样拦他,只是把斧头递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别太使劲,手腕容易伤。”
凌洛双手握好斧头,深吸一口气,瞄准了木头正中间,一斧头抡下去!
斧刃稳稳地嵌进了木头里。
劈中了!而且没歪!
“你看你看!”凌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扭头冲秦跃喊。
秦跃站在旁边,点了下头,“嗯,劈中了。”
但是问题来了,这回一次就劈中了,就是劈不开。斧刃卡在木头里,跟用胶粘住了似的,拔也拔不出来。
凌洛握着斧柄来回晃了几下,木头纹丝不动。他又把斧头连木头一起拎起来,往大木墩上砸了几下,还是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