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守在床边的两个人,说:“烧都退咯,不用这么紧张。都中午了,你们两个留一个在这就行,一个回去煮饭吧,一直守着也不是办法,病人要吃,你们也要吃的。”
周淑群听完,想了想站起来说:“那我回家煮点粥,啊跃仔你在这帮忙看一下,有事就问二爷。”
秦跃点了点头,“好。”
周淑群又摸了摸凌洛的额头,确认真的不烫了,这才付了打针钱,挎上带来的盆子出了门。
卫生所里安静下来,二爷在后门的土灶上给自己做午饭,没一会儿房里就飘满咸鱼的味道。
屋里现在就剩下秦跃和还在睡的凌洛。秦跃坐在方凳上,拿着卫生所里的蒲扇,慢慢地给凌洛扇风。
扇着扇着,他的手停了。
他看着凌洛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该这样盯着人看,把目光移开了。
早上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秦跃想,如果不是他跟周奶奶说凌洛昨天上山累着了,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发现不对劲,凌洛是不是不至于烧得这么严重?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秦跃整个人一僵。
凌洛费力地睁开了眼,茫然地盯着房顶看了好几秒,同时鼻子也在努力分析自己闻到的是什么味。实在是分析不出来,才转过头,然后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
“……秦跃?”凌洛嗓子干得不行,说到一半还咳了一声。
秦跃赶紧把蒲扇放下,手忙脚乱地去倒水。他把水端过来,稍微把人扶起来一点,“喝点水。”
凌洛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嗓子总算舒服了些。他重新躺下,眼睛却一直看着秦跃,那眼神不像平时那么灵动,带着点烧刚退的迟钝。
“这是哪?”凌洛问。
秦跃把杯子放回桌上,捡起掉在地上的蒲扇,“你发烧了,这里是卫生所。”
“噢…”凌洛看了他一会儿,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又有点犯困。
秦跃还是直挺挺地坐在那,手里的蒲扇一摇一摇的。
凌洛忽然觉察出了什么,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喂,”他试探着开口,“我渴了。”
秦跃立刻站起来,端起杯子递到他嘴边。等凌洛喝完,他又坐回去,拿起蒲扇继续扇。
没扇一会儿,凌洛动了动左腿,“秦跃,我左边膝盖有点疼。”
秦跃有些着急:“疼得厉害吗?我去找二爷。”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不不,”凌洛赶紧把人喊住了,“捏一捏就好了,估计是昨天走太久了,有点酸疼。”
秦跃听罢,迟疑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这么做合不合适。
最后凌洛催他了,秦跃才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揉了几下凌洛的膝盖骨。
他不敢太用力,怕手上的茧子把人给摸疼了。
直到凌洛动了动被捏着的腿,说:“好了,不疼了。”
秦跃松了口气,马上把手收回来。
凌洛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他确定了,这个人确实有点惯着他。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二爷吃完饭从后门进来。他走到床边看了看凌洛,“得咯,可以回去啦。回去多喝点水,明天就好了。”
秦跃站起来,“好,多谢二爷。”
“多什么谢啊。”二爷摆摆手,又回他的竹椅上打盹去了。
凌洛撑着胳膊想自己坐起来,秦跃已经弯下腰,把他两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小心地把人背了起来。
“我能走。”凌洛说,声音闷闷地趴在秦跃肩头。
“嗯。”秦跃应了一声,没放手。
正午的村子很安静,大多数人家都在屋里休息,只有树上的知了还在叫个不停。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来的时候他抱着人跑,什么都顾不上看。现在不一样,秦跃背着人,走得不快,还尽量走屋檐和路边的树荫下。
凌洛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