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把要晒的柴都搬完了,凌洛还没起床。
秦跃在水井边洗了手,又站着等了等。他抬头看了一眼阁楼的窗户,还是空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走也不行了,柴搬完了,水也淋过了,再待下去就没什么活可干了。
他刚准备走,周淑群从厨房出来喊住了他:“跃仔啊,帮我上楼看一下然然。”
周淑群指了指阁楼,脸上带着点担心。也不怪她多想,凌洛自从到了这儿,几乎不怎么晚起,就算困了一日三餐也是正常吃,最多吃完又上楼睡个回笼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没有过。
可阁楼的梯子不好上,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平时很少爬上爬下。刚好秦跃在,就让他去看看。
秦跃应了一声。
他往阁楼的梯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刚摊完柴,裤腿上沾了不少木屑,秦跃弯下腰,把裤子上的东西都拍干净了,又去井边重新洗了一遍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只觉得要上楼去凌洛睡觉的地方,身上太脏了不好。
楼上很安静,秦跃很轻地走着,只是梯子老旧,再怎么小心还是会有响动。
上了阁楼,秦跃走到凌洛住的那个房间门前,站住了。
房门没关好,只是半掩着,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秦跃不敢往里面看,他觉得朝人房间里张望不太好,尤其是凌洛的房间。
他看着门框,抬手敲了两下门板,想张嘴喊凌洛的名字,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起床了吗?”
然而回应他的还是安静,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秦跃等了等,又抬起手敲了两下,这次力气大了些,他又等了片刻,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
秦跃眉头拧了起来,心里两个念头拉扯着。
人家在睡觉,我进去不好。
但是周奶奶喊他没应,敲门也没应,这不对。
顿了片刻,秦跃最终还是说了一句:“我……我进来了。”
说完他伸手推开门。
房间不大,门的侧边摆着衣柜,衣柜前放了个摊开的衣服箱子,再往里是床铺,支着白色蚊帐。
蚊帐的用料很扎实,不是那种薄薄的纱布,而是织得细密的棉线帐子。秦跃隔着蚊帐只能隐约看到床上的人侧躺着,裹着被单,缩成小小的一团。
“凌洛……”秦跃小声喊他。
没动静。
话已经喊出口了,再说第二遍就顺了一些,秦跃又开口:“凌洛,你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应。
秦跃站在床边,隔着一层蚊帐看着床上那团模糊的人影。刚才在门外,距离远,他只觉得凌洛是睡得太沉了。
现在他就站在床边,和凌洛只隔着蚊帐,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他伸手就能够到,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呼吸声不对。
凌洛的呼吸又重又急,那不是正常睡眠该有的呼吸声。
秦跃心里一紧,抬手撩开蚊帐,一眼看到了侧躺在床上,闭着眼,脸颊通红的凌洛。
他把手往凌洛额头上放,温度烫得吓人。
“凌洛,”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凌洛!”
床上的人没睁眼,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声。
那声音听得秦跃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秦跃顾不得其它,连人带被单地把凌洛从床上挖起来,抱着人就往楼下走。
下楼的时候比上楼难得多,木梯子窄,平时一个人走都要侧着脚,现在怀里抱着一个人,每一步都要踩得格外小心。
秦跃侧着身子,一脚一脚地往下探,踩稳了才敢迈下一步。
周淑群一直在客厅等着,见到秦跃抱着人下来吓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他发烧了,我抱他去卫生所。”秦跃说得很急。
周淑群上前看了一眼凌洛,孩子整张脸都烧红了,嘴唇干裂,她知道这烧得不清,得去卫生所打退烧针才行。
“你走得快,先带他去,我跟在你后面。”
秦跃点头,抱着人直奔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