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跃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是想说什么。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凌洛就已经蹲下来了,“哇,这水好清澈,”他把双手伸进池子里,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好冰!”
秦跃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水里可能有水蛭,但那个字普通话怎么读来着?秦跃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
现在看着凌洛玩水玩得那么开心,弯着眼睛笑,他就不想说了。
要是有水蛭,我帮他弄掉就好了。秦跃想。
凌洛捧了一捧水,看着它从指缝里漏下去,心情大好。他本来就是被水声吸引才迷的路,现在被秦跃带到这里,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圆满了。
“对了,”凌洛偏头看他,“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秦跃愣了一下,用有些蹩脚的普通话说,“我叫……秦跃。”
“秦朝的秦吗?”凌洛问,“跃是哪个跃?”
“跳跃的跃。”秦跃说。
“哦——”凌洛点点头,笑了,“我叫凌洛,凌晨的凌,三点水加个各的那个洛。”
“嗯。”秦跃应着,又瞥见了凌洛手臂上的伤口,指了指,“你这里……不要碰水。”
“我知道的。”凌洛不以为意,两只手掌继续哗啦啦地拨弄着溪水玩,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裤腿上他也不在乎。
等他玩够了,抬起一只手甩了甩水,然后在秦跃手臂上拍了拍,“我跟你说,我就是听见水声才迷路的。”
凌洛的手湿漉漉的,拍在手臂上还带着溪水的冰凉。
秦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有灰,有汗。而凌洛的手是那么的白,那么的干净。
他下意识往边上侧了侧,说:“山上乱走,很危险。”
“嗯哼,我现在知道了。”凌洛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又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低头看着还蹲在水边的秦跃,弯着眼睛笑了,“这不还好有你!”
秦跃蹲在原地,过了两秒才站起来。
“对了,那只狗呢?”凌洛完全没注意到秦跃的反应,就是忽然想起来,那条带路的狗他现在都没见着。
秦跃把手放在嘴边,吹了声口哨。
下一秒,面前的池子里“哗”地一声,水面冒出一只狗头。
凌洛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我去!”
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水里去了,这会儿只露出个脑袋,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嘴里还叼着根草。
凌洛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你怎么在水里啊?”
狗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很懂事地顺着水流下去的方向离他们远了些才上岸,接着开启风车模式疯狂甩毛。
凌洛抬手挡了一下,但还是有几滴溅到了脸上。
狗子甩完了水,这才颠颠儿地跑到他俩跟前,尾巴摇个不停。
秦跃蹲下来,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从头顶滑到后颈,“好狗。”
用的是方言,凌洛撑着膝盖歪头看他:“嗯?吼苟是什么意思?”
“好狗。”秦跃抬眼看了一下凌洛,又低下头,换成普通话说了一遍。
“噢~”凌洛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懂了懂了,那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秦跃说完,往旁边让了让。
凌洛把手放在狗头上,摸了两下。狗毛比看起来要硬一些,还有点潮。
狗子被摸得舒服,眯着眼睛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凌洛觉得好玩,学着秦跃刚才说方言的声音,压低嗓子来了一句:“吼苟,吼苟。”
说完自己先笑了,扭头问秦跃:“我学得像不像?”
秦跃看着他的笑脸,顿了一下,说:“……像。”
不像。其实不像。
凌洛说出来的调子软软的,跟他说的完全是两回事。但秦跃觉得,比自己说的好听多了。
秦跃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已经出现橘红色的光,“天准备黑了,我们要下山了。”
“嗯!”凌洛应了一声,又摸了一下狗头才站起来,“走吧。”
狗子跑在最前头,尾巴竖得高高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
凌洛拄着那根歪扭的木棍走中间,秦跃背着背篓走在最后。
走了一段路后,凌洛忽然开口:“对了秦跃,狗狗叫什么名字啊?”
秦跃听见他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心跳刷地漏了一拍,“……它叫阿旺。”
“阿旺,”凌洛重复了一遍,笑了几声,“还挺好听的。”
说完他又冲前面喊:“阿旺阿旺,跑慢点!”
阿旺回头看了凌洛一眼,尾巴摇了摇,果然慢了一点。
秦跃的目光一直落在凌洛的背影上。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疯了。
听到凌洛说阿旺名字好听的时候,他竟然在想,那他呢?
他的名字……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