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话刚说出口，凌洛就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了。

秦跃手上拿着大砍刀，身后背着满满一筐柴，又是在山上，除了砍柴还能是什么。

不过即使是这样，秦跃还是回答了：“砍柴。”

说完，秦跃低头把挂在背篓边上的水壶扯下来，只是在要递给凌洛的时候顿了一下，用衣摆把壶嘴擦了擦才递过去。

“水，洗洗。”

凌洛接过来，也不嫌弃，把水倒在手心上简单搓了搓，又用湿手抿了抿嘴唇当润唇，“谢谢。”

秦跃“嗯”了一声，视线从凌洛脸上滑到他手臂上那道已经结了血痂的口子时，停了一下，没说别的。

凌洛觉得两人这么沉默地相处有点干，干脆扯了个话头：“我……就上山看看。”

秦跃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这让凌洛松了口气。他本来挺怕秦跃问他“你怎么在这”的。

总不能说自己在山上迷路了吧？

那也太丢脸了。

正想着，凌洛就听见背心男用方言跟脚边那只摇着尾巴的大黄狗说了什么，然后那只狗就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还挺听话的，凌洛心想。

“跟着我。”秦跃说完便迈开步子，往狗走的方向去了。

他跟上秦跃的脚步，发现这个背心男不怎么说话，但人还挺好。

至少没追问他为什么出现在山上。

凌洛一边走一边想，没留意脚下的路。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猛地一歪，眼看就要往旁边的草堆里栽过去！

在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凌洛已经想好是膝盖着地还是手着地了。结果手臂突然一紧，整个人被往回扯了一把。

凌洛站稳了才反应过来，是背心男把他拉住了。

“……”凌洛心跳还有点快，抬头想说话，却发现背心男已经松开了手。

秦跃没看他，转身又开始往前走，只是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

吃一堑长一智，凌洛这回不敢分心了，认真盯着脚下的路。

“谢、谢谢。”他跟上去。

“嗯。”秦跃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走了没几步，秦跃忽然停下。凌洛也跟着停，正要问怎么了，就看见秦跃走到路边一棵小树旁，握住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手起刀落，那树枝就被他砍了下来。

接着他把树枝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用砍刀把上面的枝桠和叶子削掉。动作很熟练，几下就好了。

原本长着枝叶的树枝，变成了一根有些歪扭但表面光滑的木棍。

凌洛站在一旁等他，以为他是顺手多砍点柴，顺便也歇歇走累的脚。

直到秦跃把木棍递到他面前，凌洛才反应过来。

他见凌洛没接，以为他不会用，又往地上戳了两下做示范：“这样，不会摔。”

凌洛愣愣地接过木棍，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没想到这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哦……好。”

秦跃见他接过去了，转过身，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两人继续走。秦跃走在前头，步子压得很慢，还时不时侧一下头，用余光确认后面的人还在不在。

这座山他从小跑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今天不一样。

凌洛撑着木棍跟在后面，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抬手碰了碰秦跃的背篓。

“原来你会说普通话啊。”

“会一点。”秦跃说。

秦跃说的是实话。他读书那会儿，小学前几年几乎全是方言教学，到了快五年级才开始普及普通话。

他会听，但说起来就不太标准了，有些词要想一想才知道普通话怎么说。

“早知道，你会说普通话，我就，早点跟你，说话了，”凌洛一边走一边说，因为山路费劲，时不时大喘一口气，“这阵子，无聊死我了。”

“嗯。”秦跃应了一声。

“我们现在是下山吗？”

凌洛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终于有人能跟自己说上话了，还是普通话。他虽然也能一个人待着，但有人说话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耳边还是隐隐约约飘着流水声，不过经过刚才迷路的教训，他现在对找水声这件事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不算是。”秦跃说。

“嗯？”凌洛疑惑地往前探了探头。

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口，秦跃就停了下来，“到了。”

凌洛从他身后绕出来，看到前面的景象眼睛一亮。

是一条小溪！

水从上面的石头缝里冲下来，落在下面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池子里，冲击力不小，溅起一片白色的水沫。

池子里的水很满，又沿着边缘往下游流去，他上山时听到的流水声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秦跃放下背篓，蹲在水边仔细瞧着。

“你在看什么？”凌洛把木棍靠在背篓上，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