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关什么?
迟今安只有一台他爸用剩的诺基亚,学校不让带手机,就被他一直锁在了衣柜里,放假了才拿出来,因此眼神很是迷茫。
秦隐也没过多解释,低头继续玩手机。
迟今安不自讨没趣,熄灯铃响了才做完全部作业,一扭头,秦隐已经不在宿舍了。
他的手机放在旁边桌子一直震动,迟今安站起身时,屋内已然陷入黑暗,恰巧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三四条消息。
“秦子你撤回啥了?再发一次。”
“是张照片,女的?挺漂亮,白白净净的。”
“就他那超出人类一级的审美,身边有难看的才怪呢。”
“秦子对长得好看的生物格外好脸色,老子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哈哈小盛子你快找个镜子照照吧。”
......
秦隐的女朋友,迟今安想,一定非常漂亮吧。
“好看吗?”
黑暗中蹦出一句低沉的嗓音,迟今安惊得一下子回头。
他看不清秦隐的脸,却能清晰感知那股如有实质的视线。
他莫名心虚,心跳加快,连忙道歉:“对,对不起.....”
窗外有路灯照进屋内,光柔和地照在他们脸上。
秦隐盯着他的脸,一步上前,从他身侧拿回手机。
迟今安身体往后仰,腰身抵在桌子上,屏住了呼吸。
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陪他爸住在工地上。
那里人员混杂,还有叔叔争着抱他、凑过来亲他,满是污渍的大手拍揉在他后背,烟尘和汗臭味充斥在他的鼻腔。
这导致他之后很怕和人近距离接触,每次都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汗毛都竖起来。
秦隐没有立马离开,反而皱着眉问:“我长得很可怕?”
迟今安脸有些惨白,抬头和他对视,夜盲症让他反应都迟钝了,摇了摇头。
“你是要把自己憋死吗?”
迟今安又摇头。
“张嘴,呼吸。”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迟今安下意识张开唇瓣,一呼一吸,反反复复,进入鼻腔的是一股清新高级的木质香,很好闻,甚至有种想让人扎进去闻的欲望。
秦隐又看了他一会,转身上床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
迟今安冲黑暗中某处喊道,没听到回应,他也觉得尴尬,赶忙摸着黑往床铺走,中途不小心磕到了膝盖,啊一声躺在床上。
体质原因,他对于痛觉的感知比别人都要强烈,这一声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凄惨无比。
一道亮光从头顶传来,迟今安抱着腿,看清了逆光的秦隐。
五官轮廓更加分明,和美术课上图片展示的希腊雕塑一样叫人惊叹。
迟今安痛到眼泪都溢出眼眶,揉着膝盖庆幸道:“幸好身后是床。”
秦隐说:“你是傻子吗?”
迟今安笑了笑:“我可能是瞎子。”
秦隐又继续看他。
这一个晚上,他们不知对视了多少次,迟今安以前不是被忽视就是受尽白眼,从未被人如此正式地直视过。
那漆黑深邃的瞳孔中,盯着你就是盯着你,似乎容不下其他人。
迟今安转过脸,错开了视线。
光影交错间,他瞥见秦隐回到自己床边,一会又走回来,将一瓶喷雾丢在他床上。
“管磕碰的。”
迟今安受宠若惊,“没事的,我不需要。”
秦隐一手撑着上铺床栏,一手举着手机打光,表情似乎很不耐,“快点,我要睡觉。”
他天生就有一种不容人抗拒的气场,迟今安不愿意给人添麻烦,连忙拿起喷雾。
他肌肤呈现出病态的白,一点淤青就显得格外吓人。
为了尽快让小少爷睡上觉,他可谓是拿出了最大的手劲按揉膝盖,疼得龇牙咧嘴,全忍了。
几下后,实在忍无可忍,他抬起头,满眼通红,嗓音两分绵密三分哽咽:“我好了。”
秦隐皱着眉,突然扭头笑了,“傻子。”
迟今安:“?”
那笑随着光源的消失转瞬即逝,在迟今安睡梦中都若隐若现,迷迷糊糊,导致第二天上课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课间,他趴在桌子上补觉,听见不少人在议论新来的转校生秦隐。
说他多高多帅身材多好,说他家给学校捐了几层楼,甚至说他之前上的私立大半女生都是他女朋友。
最后说他是因为总逃课惹事,不学无术,才让他远离那群狐朋狗友,转到公立。
在昨晚的插曲过后,迟今安给新舍友加上了“好人”滤镜。
但也清楚,像秦隐那样有钱的少爷,和自己这种净惹麻烦的人不会有任何交集,可能没有两天,秦隐就不愿意来了。
但显然迟今安想多了。
第二天晚上甚至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秦隐都没回过宿舍。
周六轮到学校放月假,不允许学生留宿,迟今安只能坐车去迟叔叔家。
进门正巧遇见了迟叔叔的儿子,迟远。
迟远踩着滑板滑进院子,绕迟今安转了一圈,阴阳怪气喊道:“小病秧子来了啊。”
迟今安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迟远一把拽住他棉服帽子,“喂,你冷脸给谁看呢?你这衣服还是我不要的呢,你啥时候捡去穿的?赶快脱下来,我嫌晦气!”
迟今安烦的很,没忍住道:“这是舅妈给我买的。”
当做他的生日礼物。
“这就是我的!我不要的,你就瞅这个标上写的是不是XX牌。”
迟今安愣了下,脱下衣服一看,果然是他说的这个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