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栖姐,咱们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吗?”小雪提着装新曲谱的小包问,这事儿干多了还真是有些心虚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袁栖则稳如泰山,熟稔地从曲谱包里掏出两杯奶茶,还是超大杯的,
“哎呀,又不是第一次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雍哥发现不了的,呐这杯是你的,这个是我的。”
嗓子顶多黏糊一两天,就靠喝点甜滋滋的小甜水解压了。
吴雍是东劝西防不让喝,说什么歌星的身材就是门面,还是防不住给她悄悄送奶茶过来的“家贼”助理小雪。
还得是大隐隐于市啊,反正吴雍在出差,应该发现不了。
近两个星期档期一直爆满,终于得以休息两天。
回到家奶茶往桌上一放,膝盖一软,直接摊在沙发上,拖鞋在空中划过一段不大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累死了,要了老命了。”
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秦禾站在光影里,眉眼清浅,一句轻描淡写的“好久不见”,像根细细的针,不疼,却扎地人发闷。
袁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将膝盖蜷起,起身靠在椅子上,把谱子翻的哗啦响。
试图用密密麻麻的音符赶走秦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木质桌面,静静看着八年前槐树叶的相框,抚摸叶子的脉络,好似以为这样能将这几年的脉络捋清。
她忍住了没有打听,可能是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那天与秦禾的见面,多年不见,还是那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反而增添了些许沉稳。
她淡淡的眼神,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毫无波澜,好像她们从未见过。
本以为她没有认出自己才会如此,可又和自己打了招呼,啧,怪让人琢磨不透的。
“失约的是她,别扭的是我,亏了。”袁栖对着空气小声嘀咕。
拿起笔在谱子空白处胡乱画着圈圈,笔杆在指间转得飞快。
明明是她失约,怎么如此云淡风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难道是年纪大的脸皮比较厚吗,哦,这个好像叫成熟,
真是岂有此理!袁栖退一步越想越气。
“不想了不想了,看曲谱,奶茶都喝了,再想就亏上加亏。”等本姑娘有空再处理这事儿,虽然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但是这事儿暂且先没空。
这么多年没有爱情都过来了,一个八年前一面之缘的人就当一个小插曲算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奶茶,浇浇愁。
好一会儿,晃了晃脚丫子,撅着小嘴嘬了最后一口奶茶,打了一个饱嗝儿:“嗯~舒坦!”
起身把奶茶杯子裹了两层黑色垃圾袋,放到垃圾桶最底层,又洒了一些纸巾盖上。
天衣无缝!
哼着不成调的小调,回到座位上翻看今天助理小雪带过来的歌曲练习谱。
此时,手机响了,顺手拿起手机,这一看手抖了一下。
吴雍的电话!
袁栖摸摸鼻子接起,镇静镇静,不就是喝点奶茶,她叫不紧张。
“栖栖,明天有一个试唱的机会。”
袁栖哀嚎一声,“怎么又有了......”
她才刚刚到家啊!不是说好的休息两天,这两分钟都不到(袁小栖注明非严格意义上的两分钟哈)。
“嗓子可得宝贝着,冰的辣的通通不许碰,尤其是奶茶。”
袁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舌尖上还绕着奶茶的甜香,后背悄悄冒了点薄汗。
她赶紧把嗓子压得又软又无辜,语气里掺着恰到好处的委屈:“雍哥——我哪敢啊,你都交代八百遍了,我比谁都爱惜嗓子。再说了,我这刚到家,累得动都不想动,哪还有心思碰那些。”
一边说,她一边飞快地往垃圾桶方向瞟了一眼,确认那杯被层层包裹、藏得严严实实的空奶茶杯绝对不会暴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吴雍的声音依旧严谨:“别跟我耍小聪明,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这次试唱很重要,是业内有名的制作人亲自挑人,机会难得,你给我上点心。”
“知道啦知道啦,我保证乖乖的,不碰冰的不碰辣的,更不碰奶茶。”袁栖乖乖应着。
“我一会把曲目发到你手机上,今晚你先练习一下,明天八点我和小雪来接你。”
得,喜提加班,还得早起。
挂了电话,袁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回椅子里,长长叹了口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摸了摸还有点甜意的嘴唇,又瞥了眼垃圾桶,确认安全后,才重新拿起练习谱。
可目光落在音符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吴雍千叮咛万嘱咐的禁令,一会儿是秦禾那双平静无波的眼。
“试唱就试唱,谁怕谁。”袁栖在沙发上翻腾了一会,小声嘀咕,“至于某人……哼,先记着,等我忙完这阵,新账旧账一起算。”
袁栖冲完热水澡,裹着柔软的浴袍瘫回床上,把明天试唱的曲谱摊开在腿上。
嗯曲风有些熟悉,试唱了太多歌了也没多想。
她清了清嗓子,逐字逐句地哼着旋律,声音干净,不过喝了奶茶没有那么透亮,一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立刻认真了不少。
没一会儿,困意席卷而来,连日爆满的档期终究是耗光了她大半精力。
曲谱往床头一放,手机调上闹钟,袁栖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很快就陷入沉沉的睡眠,连梦里都没再出现那个让她闹心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七点,闹钟还没响,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栖栖姐,起床啦,我和雍哥到啦。”是小雪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袁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等,等我一下......”
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活像只刚睡醒的小兽。
她光速洗漱换好衣服,简单化了个清透的试妆,开门时已经恢复了光鲜利落的歌手模样。
吴雍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在她脸上、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喉咙处,语气依旧是那副严谨又操心的调调:“昨晚没乱吃吧?嗓子状态怎么样?”
“放心放心,绝对标准听话。”袁栖举双手保证,眼神下意识飘向玄关,生怕对方突然想起进家里检查一圈。
吴雍没多怀疑,侧身让开道路:“走吧,试唱地点在城郊的录音棚,车程四十分钟,路上再把曲子顺一遍。”
小雪拎着袁栖的包跟在后面,偷偷朝她比了个平安的手势。
两人心照不宣地把昨天的奶茶秘密咽进肚子里。
车子平稳驶上公路,袁栖靠在窗边,戴着耳机轻声练唱。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那点小别扭和小倔强,只剩下歌手独有的专注。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被吴雍称作“业内顶级制作人挑选”的重要试唱,录音棚的另一侧,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提前等候多时。
安静的走廊里,秦禾站在调音台旁,指尖轻轻抚过台面,翻看今日的试音名单,眼底那片常年无波的平静,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
助理在一旁低声汇报:“徐老师,今天试唱的歌手名单前五位已经到了,第一位进场的,叫林若依。”
秦禾抬眼,望向试唱间隔音玻璃的方向,声音淡得像水:“嗯知道了,让她进来吧。”
袁栖在车上其实还有些没睡醒,捧着谱子,问吴雍:“今天试的哪位老师作品?”
“徐清越。”吴雍得意一笑,意味深长。
“哦,徐清越的啊”袁栖拿起矿泉水迷迷糊糊的,意识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谁?徐清越?”
“多亏了海仁老师力荐,今天来的都是歌圈大佬,临时加的咱们的名额,也没时间让你多准备一下了”,吴雍压低了声音,“不过我相信我们胜算还是很大的,之前你唱的那首《枕月》,比原唱还动听,一会你别紧张,就正常唱。”
袁栖手里的矿泉水“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刚才的困意都飞得一干二净。
“徐清越?!那个拿过金曲奖最佳作曲、业内出了名严苛到变态--沉淀了一年准备出作品的徐清越?!”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震惊,手指紧张地抠着谱纸边缘。
她不是没听过这位大佬的风格,出了名的完美主义,多少实力歌手在她面前都紧张到破音,吴雍居然连个缓冲都不给她,直接把她送来了地狱级试唱现场。
“雍哥你也不提前打个预防针!我昨晚还……”
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袁栖赶紧把“喝了奶茶”几个字咽回肚子里,心虚地咳了两声。
差点不打自招。
小雪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被袁栖一个眼刀飞过去立刻绷住表情,乖乖低头假装看手机。
吴雍瞥她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动作,却没点破,只是语气严肃了几分:“现在慌也没用,放平心态。你的音色是徐老师偏爱的类型,干净有辨识度,只要正常发挥,绝对没问题。”
车子缓缓驶入录音园区,气派的独栋建筑安静矗立,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专业又紧绷的氛围。
袁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跟着两人下车。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的声音,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一门心思全在待会儿的试唱上,反复在心里默念旋律,完全没留意,不远处调音台旁那道挺拔沉静的身影,目光已经隔着人群,轻轻落在了她身上。
秦禾透过单面可视玻璃看着袁栖一脸紧张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指尖在台面轻轻一点,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身边的秦姝然愣了愣,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姐姐露出这种细微的表情,是对当前的歌手比较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