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玥”。梁凤筠小声地喊。
向前两步的屋顶处簌簌落下三根茅草。
梁凤筠闭上眼,松了口气。
澜星知道虽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但内心还是觉得造成这样的结果是自己太过粗心大意,“公子,都是奴的错,让公子受苦了。”
梁凤筠鲜少见澜星流泪,抬起右手替她擦了擦,“澜星,你我相伴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不会怪你的。”复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打起精神来,如何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澜星闻言快速恢复好心情,也开始观察起四周来。
一阵风顺着木窗棂吹来,梁凤筠打了个颤。“公子,昨日我们到了贡地,这里的气温并没有这么低。况且近日我们昼夜赶路,虽是远离燕京一路向北,但从没遇到过如此大的温差。我们……”
“我们是在山上。”梁凤筠冷静道。
她猜的不错,果然她甫一踏入贡地便被他发现。可她的行踪从未向任何人提及,知晓她来此地的除了高堂上那位,再无旁人了。
会是他说的吗?他开始怀疑她了吗?那温渝笙……
他是想要看她二人鹬蚌相争,还是欲借梁勃的手除了她?
梁凤筠头疼的皱了皱眉,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她们二人现下既然是在山上,想来此地应是那所谓的山匪群居之所了。
又过了几个时辰,阳光开始洒进了茅屋,不多时,有人来开门了。
谢昇推开门便看见昨晚那人正盯着他。另一人则挡在那人身前。他手一晃,手里的餐食差点散落。“呦,这么快便醒了,看来我的药劲不太大啊。”边说边向梁凤筠她们走去。
澜星听到他说的话立刻就要冲出去,被梁凤筠暗中用手拉住了。
“喏,吃吧。吃好了小爷送你们上路了。”谢昇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说出的话却吓人的紧。看二人谨慎却平静的目光,他突然哈哈大笑,“有趣的紧,怪不得贺青山要留下你们。行了,快吃吧,吃完我带你们去见他。”说完就转身出了茅屋。
梁凤筠垂眸,片刻后伸手拿起那破了个小口的黑色陶碗。
明晖堂里,贺青山位于首座。他的身材高大,但面上显出青灰之色,面容消瘦。他闭眼用手撑着头,露出的手腕也异常消瘦。
下方左侧的吴凛满目怒色,“我就说不应该和他合作,他这是过了河就拆板子!”
他右侧的女子掩唇轻笑一声,“应叫过河拆桥才是。”
吴凛一拍桌子,“我不管什么劳子的过河拆桥,咱们当初就不该沾上他。”
“那你这是在说我的不是了。”贺青山缓缓开口。
吴凛嗫嚅着说不出话,喘着粗气站起来,“你们商量吧,我这粗人只懂得用蛮力。还是去给咱们前些日子种的菜浇水。”
他走后,贺青山睁开眼看向右侧的空位,“谢昇呢?”
女子开口,“给昨晚那两个人送吃食去了。好在贺大哥谨慎,没有立刻就要了他们的性命,否则……”
谢娉说的不错。
五日前,一直与他们明晖堂水火不容的砀中郡,突然派人前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明晖堂所在的山名曰紫霞山,山上云雾缭绕,风景秀丽,傍晚太阳落山后,天际处一片紫色的晚霞夺人心魄。山上气温适宜居住和耕种,在山阴处更是有一汪泉眼,此等得天独厚的环境,加之其易守难攻,不仅养活了前来投靠明晖堂的人,更是让当地郡守头疼不已。
双方人马自两年前开始便常有冲突,虽说不易被攻破,但他们也损耗不少,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突然有个商议的机会,贺青山他们却也是没有那么轻易地就相信这郡守,几人讨论了两日,最终决定由谢昇、吴凛二人前去郡守府邸。
当日戌时一刻二人回了明晖堂。
原来那郡守是想与他们做个交易。几条人命换山上百十余人自此不必再战战兢兢。郡守一方的求和之意很是明显。
贺青山将自己一人关在房中认真思索了一日,便答应了这场交易。
昨日巳时二刻,郡守府来信称多日前提到的二人将要抵达费县,让他们做好准备。贺青山率吴凛、谢昇二人下山前往费县。
申时三刻,几人看见了梁凤筠主仆二人。那八方客栈的店家怕是早早就被郡守提点过,戌时刚过便熄了店前的烛火。戌时二刻,三人进入八方客栈三楼东二房。进了房间后,贺青山见二人虽衣着简朴,但料子却属上乘,心下一时有了别的打算。
他让吴凛和谢昇一人背上背一个,几人连夜上了山。走之前不忘在房间留下便笺。
今日辰时刚过,山下有人来报,一伙人正欲攻上紫霞山,只是瞧着那装扮,并不像是官署之人。
因着对地形不甚熟悉,眼下仍旧被挡在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