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业带回去何相宜也没精力做,她喝下感冒药后就又昏昏沉沉睡去,睡着前还不忘让杨章给她定了早起的闹钟,她要早起补作业。
何相宜是一个很争气的人,她在学习上从来没有什么坏毛病,也从来没让人操心过。从来不逃课,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回回准时完成不玩什么心眼儿,听不懂回来还有杨章给她讲,所以三次月考的成绩都很好。
所以这次就算病成这样,也没说让杨章帮她写作业。
杨章答应下来,但把闹钟定在自己手机上,等第二天四点的闹钟一响,他就睁眼,然后去隔壁喊何相宜起床。
等何相宜坐起来他就去卫生间洗漱。
何相宜打了个哈欠,把电暖打开,然后从书包里把作业翻出来,突然,一张纸从书本的夹缝中轻飘飘落下。
何相宜盯着地上的纸眨了眨眼,似有所感般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封情书。
她还是第一次收到情书,没注意杨章进来,仔细把信看完,就听见杨章端着一杯奶过来,问:“谈恋爱了?”
何相宜被吓得一抖,然后老实道:“没有。”
虽然杨章不是她家长,但这两年也和家长差不多了。何相宜平常听话不惹事,所以杨章也没和她生气或者发火。但何相宜依然也不太敢惹事,她害怕杨章朝她生气。
早恋又是学校明令禁止的,班主任还时不时神出鬼没抓了班里好几对情侣。
何相宜对谈恋爱虽然好奇,但不多。
她知道这事儿不行,虽然杨章从来没和她说过不能早恋这事儿,但她潜意识把杨章放在了家长的位置,自然会猜测他也不同意。
杨章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何相宜看不出来他现在有没有生气,所以连带着坐姿都端正了。
杨章扫了她一眼,把牛奶放在桌上,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何相宜觉得这话是在提点自己,她赶忙证明自己:“我真没谈恋爱。”
杨章“嗯”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但这一下在何相宜看来就是生气了,何相宜当即从椅子上下来,语气里都带了几分害怕被抛下被误会的恐惧:“我真的没谈恋爱,我刚刚拿书的时候掉出来的,我第一次收到,刚才只是好奇……”
杨章转身,就看见何相宜吓得眼睛都红了,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能掉出来。
杨章沉默了一会儿,重新走过去,他个子已经长到一米八,但何相宜的个子也在长,现在面对面站着,何相宜已经到他胸口,快到他脖子了。
看着个子长高了,像是长大了连哥哥也不叫了,但仔细一看,和当初领回来的时候还是一模一样。
杨章声音稍缓了缓:“我知道,我信你。”
何相宜眨了下眼,一滴眼泪就掉出来,杨章抬手抹掉,说:“多大点儿事,至于哭?”
在这里住了两年多,可何相宜依然没有一点儿安全感,她抿着唇,避开了杨章的目光。
杨章隐约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向来话少,也不是爱说什么的性格,此刻也难得破天荒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何相宜哭,他能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安慰,但现在不行了,何相宜长大了。
安静了一会儿,杨章又向前走了一步,在她脑袋上重重揉了一下,说:“我信你,不是还要写作业?快写吧,我去煮粥。”
何相宜低低应了一声,等杨章出去了,才重新坐回在桌前。
心里虽然没那么害怕了,但作业还是写的心不在焉的,直到杨章端着一碗粥和一杯冲好的感冒药过来,说:“吃完饭记得把药喝了,等会儿再多穿件儿衣服。”
这是杨章在管她的信号。
之前刚入学没一个月的时候,杨章每到中午和下午都会带着她一起回家或者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还会给她带些新的纸和笔,顺便在变温的时候提醒她在教室别乱脱外套。
杨章不爱笑,又长了一副有些凶的样子,所以他每次来找何相宜的时候,刘茯苓都不太敢说话,等人走了,才小声道:“你哥管你管的也太严了吧。”
何相宜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从来没觉得杨章管她管的严,她只希望杨章永远都这样管她。
这在她看来是杨章不会抛弃她的信号,也是她内心深处安全感的来源。
何相宜的心在看见那一杯感冒的时候终于松懈下来,然后仰头对杨章露出一抹笑,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