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彻底离开了这个家。
然后妈妈赵杏就对她说:“我也要走,我不能带着你,我给你小姨打了电话,她会带你走。”
何相宜就哭:“能不能不走,妈妈,别走。”
可赵杏很冷酷,说:“我买了三天后的机票,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三天里,何相宜几乎要把眼泪都哭干了,但是她仍然阻止不了赵杏的离开。
这个房子是他们租的,还剩下七天就到期了。
原先的一家三口就只剩下何相宜一个人。她眼泪的不值钱,没有用,留不住任何一个人,所以她从这一天开始就成了没家的小孩。
直到赵杏的妹妹赵燕从县城来到这里上门找到她。
何相宜眼眶有些红,她咬着唇又把眼泪咽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车又驶了好久才停下,赵燕和她说:“到了。”
彼时的何相宜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她从车上下来,费力的背好书包。赵燕带着她七拐八弯,从不同的小巷穿梭,最终抵达赵燕的家。
赵燕的家也是租的,他们家也很小,是一个大房间,但是没有厕所,厕所在院子里。
何相宜在车上憋了一路,进院子前赵燕问她要不要上厕所,她点头。赵燕就拿走她的书包,把那个一米多的木板拉开让她进去,然后在门口等着。
何相宜只有在过年和赵杏回老家的时候才见过这种旱厕,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旱厕,她想上大城市的厕所。
但是这里似乎没有。
何相宜不敢提太多要求,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完,然后从里面出来。
现在正好暑假,赵燕的两个孩子都在,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妹妹,哥哥比她大,妹妹比她小。
两个人正坐在电视前看电视,听见门被打开,两个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看电视。
何相宜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她以为要换鞋,但这个屋子的地不是瓷砖,是土的那种,她不需要换。
这个房子不算大,拜了两张大床、几个柜子,还有两张桌子。门口接着水管就没了。
赵燕把她的东西放在床上,说:“路上还没吃饭,等会儿吃面吧。”
何相宜点点头,她坐在床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赵燕。虽然她很少见到赵燕,但起码这个屋子里她也只认识赵燕了。
赵燕忙活了一会儿才发现何相宜在看自己,就说:“你也去看电视。”
得了吩咐,何相宜才坐过去,但她没敢搬个凳子坐过去,而是就坐在床边看。
第二件让何相宜不太舒服的事情就是吃饭。
和在家里的小碗不同,赵燕家里的碗都特别大,很大,是何相宜从来都没见过的大。
赵燕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给何相宜捞了满满一大碗,问她:“吃的了吗?”
那一碗几乎是何相宜平时吃的三倍,何相宜吃不了,她抿了抿唇,摇头。
但赵燕也只夹了两筷子出去,语气像是在训斥:“这一碗才多少啊就吃不了,吃吧,能吃得下。菜和调料在那儿,自己夹啊。”
何相宜只好捧着那么一大碗去旁边放调料,菜是炒土豆丝,不多。何相宜就没敢多夹,只夹了两筷子。
赵燕就给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捞面,捞好了说:“吃饭。”
那个哥哥说:“调料帮我调一下。”
赵燕就把两碗面都调好。
何相宜假装自己在看电视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泛酸。
可这一点儿情绪和几乎要撑到爆炸的胃相比,简直不值一提。那一碗面太多了,吃到最后想吐的时候,里面还有半碗。何相宜中途鼓起勇气说了一句“我吃不下了。”
但是赵燕眼睛一瞪,说:“怎么就吃不下了,还剩半碗快点儿吃,别人都吃完就差你了。”
何相宜就不敢再说话了,只能硬把那半碗面塞进去。
到了夜晚。
上完班的小姨夫回来了,看见家里多了个小孩也没说什么,只是吃完饭去最里面的床上睡觉去了。
赵燕热了一锅水,让三个小孩去洗脸洗脚。
何相宜看见赵燕在铺床,她最先洗漱完但没有上床,她不知道该睡哪儿。这个家里现在有五个人,但只有两张床。
赵燕把锅碗瓢盆都收拾完,又把尿盆拿进来,这才对哥哥说:“你和你爸睡啊。”
然后对何相宜说:“你睡这儿。”
她指着中间的位置。何相宜就点头,脱了鞋爬上去。等所有人都上了床,灯关了,她才敢闭眼。
赵燕和妹妹睡在她旁边,谁也没说话。
怀揣着对未知的恐惧,何相宜终于缓缓睡去,但在半夜,她确被一只手一下拍醒。
那一下让何相宜瞬间睁开眼睛,眼睛里还藏着一些惊惧。
然后她听见赵燕说:“你把腿收回来,压倒妹妹了。”
何相宜心脏还在狂跳,但身体最先反应过来把腿收回来。她的睡姿确实不太好,她的腿放在妹妹的身上了。难怪赵燕会叫醒她。
只是身上被碰到的那一下似乎是有些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