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忠连忙道:“娘子,我们确实撞门强入了,但我们二人可并未伤人,我们始终在公子面前没有动地方,欲伤人的是他们。”说罢,他指了指那几个受伤的家奴。
“行了,你以为本公主不懂法么?光凭你们撞门强入这一点,就足以让你们的屁股开花了!”
“娘子饶命。”
“想让我饶了你们也可以,只要你们说服这位毕公子,让他把云露的身契交出来,并且不再纠缠郑姨娘了,我就放过你们。”
朱慧光话音刚落,忽然从门口传来了一道弱弱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他们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浅紫色衣裙的女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月兰。
她今早跟随毕珹乾而来,只是一直没下轿子,这会儿听院里打斗声停了,夫君又迟迟没有回来,便好奇的进院查看情况。
谁知道他那在太原府横着走的夫君,此刻竟然被别人给劫持了。
白月兰紧张道:“大侠,有话好好说,休伤我夫君啊!”
朱慧光挑眉:“你是谁?”
“这是我的妻子。”毕珹乾给她使眼色:“月兰,这位夫人要云露的身契,你回去给她取来。”
白月兰连忙道:“我这就去。”
“迟炘、尹布,你们两个跟着,休让她耍花招。”
两人得令后,便押着白月兰而去。
等她走后,朱慧光给了邬景和一个眼神,对方领会,当即抬手将毕珹乾打晕过去。
至于剩下的那些个已经吓破了胆,根本就不会反抗,只安静的跪在原地。
毕府门口,山西巡抚毕昭刚走出府门,打算乘轿子去衙门,就被一个中年男人给叫住了:“大人请留步。”
毕昭闻声转过头,便见薛良向他走了过来,虽说他为官薛良为民,但他对这位平民可谓是印象颇深。
他皱眉道:“你又有何事啊?”
薛良一脸坚定道:“大人,小人还是那件事,小人要告发现在的张寅,就是当年的陕西妖贼李福达。”
至于薛良今日为何不找别人,单找他毕昭,一方面是因为,他告发的人为山西太原卫指挥使,正三品的官职,一般人对付不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毕昭性格不错,不会像其他官员一样用鼻孔看人。
毕昭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说薛良啊,你前两次告发的时候,本官就已经细细的查过了,这张寅张大人,和你所说的妖贼并无关系,你就不要固执己见了。”
“张寅和李福达明明就是一个人,大人为何就不愿意相信呢?他在正德年间以妖术惑众,攻城杀人,罪不容诛啊。”
毕昭的脑袋嗡嗡的响:“本官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那李福达早就死了,你为什么要跟一个死人过不去?”
“大人,您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毕昭不耐烦道:“本官没有跟你说瞎话,本官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薛良,你早年逼死可怜女人,官府判你徒三年,你没服完苦役人就逃了,这些事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么?”
薛良年轻时候是个混账,他因为妻子产后身材走了形,不愿意再与她同房,转而盯上了他人的妻子刘氏。
后来刘氏有了身孕要求他负责,他不愿意,因为两人的争执声音太大,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这事就这么败露了。
刘氏被丈夫董米万羞辱了一番后,自觉没脸见人,于是一根绳吊死了。
失去妻子的董米万越想越气,便向官府告了他,薛良贪生怕死抛下妻儿逃走,直到董米万死了他才敢回来。
不过这董米万虽然死了,但当年被他逼死的刘氏的哥哥可还活着呢。
这些年刘氏的哥哥一直都在寻找薛良,在发现他回来后,当即与儿女一起将他扭送至官府。
当官的在看见薛良后,也是当机立断打了他一百大板,然后打发他去服苦役了,而薛良哪受的了这种苦?直接又逃了。
薛良见毕昭把自己的陈年往事都给抖出来了,一时也是慌了神。
他连忙跪下道:“大人恕罪,当年之事确实是草民太过年轻,太过自私了。”
现在是在大街上,又正是热闹的时辰,薛良这么一跪,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毕昭嫌丢人,便将薛良给拽了起来,他语重心长道:“你放过本官本官也放过你,你记住,有时候能把日子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也是一种福气。”说完他就钻进了轿子,命轿夫起轿往衙门而去。
他走后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白月兰便回来了,她走在前面而迟炘与尹布走在后面。
白月兰是毕府的大少奶奶,门口的小厮自然要向她行礼,她神情僵硬的向小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两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