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和公路上的一览无余不一样,车窗外的杨树影子弯弯绕绕。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他们这一大群人在车里就是活靶子。
“去吗?”江润看向其他人。
女孩也希冀的看着几人。
“万一里头出事呢?”于松有点犹豫。
女孩激动接话:“我不去安全的基地了,你们把我送到村口就行,进不进去都行!”
“不论里面到底怎么样,你们都不用管的,我爸妈,弟弟都在那,就算死了,也是回家了。”女孩声音都变了调,沙哑的说道。
“天黑了也不知道往哪走,去看看,不对劲就掉头。”言莹思索片刻回复。
于松跟着点点头同意。
金曜一副都听你们的,没有意见。
他其实完全就是跟着江润,江润去东他就接不往西。
霍普的想法没人在意。
雇主们都统一了思想。
“行。”江润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小路。
后座女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的路,随时给江润指路。
她攥紧了满是汗水的手心,终于要回家,反而紧张的不行。
“村口第一家是村长家,大槐树就是他家的,能看到树就是到了。”
江润嗯一声,车速放慢了些。
车灯照过去,女孩惊喜的喊出声:“就是那,那棵树!”
几人探头看去,确实有棵极大的槐树,树干粗的一人都抱不住,树冠枝丫茂密,遮天蔽日,隐隐能闻到幽幽的槐花香气。
树旁边是一栋平房,莹白的月光下,可以看到院子门还是用铁栏杆焊的,目测有三米高。
别说,挺符合他看小说幻想的那种末世囤货文里的房子模样。
但没有血迹,没有丧尸,这个地方平静的都不像是在末世。
江润把车停了,没敢熄火。
“谢谢!我先去看看。”女孩匆忙道谢,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她上去拍了拍大门,“村长叔,花婶子,我是小云啊,你们在吗?”
半晌,里面传来压低的人声:“小云?你还活着?”
“是我是我,花婶子,是小时候偷爬你家槐树摔掉门牙的云妮呜呜。”一路上都咬牙坚持的她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绷不住,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云妮子!”里面乒乒乓乓的一阵声,然后大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一个中年女人快步走出来搂住了她。
她上衣褂子领口打着几个补丁,下面的裤子也洗的发白,干净朴素,是典型的农村妇女。
“村长叔呢?我爸妈、弟弟,他们都怎么样?”小云抹了把泪,焦急询问。
“你村长叔他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在里屋躺着……外面的是?”
花婶子看到外面的车,脸上的笑收敛起来,眼神中带着冷意。
小云注意到她的异常,赶紧拉住她的手,“婶子,那几个人救了我,我之前差点被人杀了。”
她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他们真不是坏人,现在末世外面世道乱,路上他们本来可以扔下我,但还是带上我了。”
花婶子面色好看点,但仍是没有放松:“咱们村的规矩是不能让外人进的,这是云妮你的恩人,只此破例一次。”
小云回到车上转达给了众人,“实在不好意思,只能让大家歇一夜,村里比较……排外。”
江润点点头,语气平静:“应该的,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
几人下了车,看到言莹和霍普,花婶子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跟在花婶子身后,闻着夜色中幽幽的花香。
【这里环境确实很好啊,我们以前也喜欢待在这种地方。】金曜还和系统感慨。
【……】系统懒得理他。
小云的家离村长家不远,小云和花婶子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聊:“听我弟说,村长叔之前把路堵了,堵哪了?我们进来没看到啊。”
“嗨,就是你叔想一出是一出。”
路程比较短,几分钟就到了。
小云家不同于村长家的干净整洁,外墙斑驳,门上漆皮翘起,明显没人打理。
唯一和村长家相似的是,外面都看不到房内有灯光。
花婶子上前敲敲门:“慧珍,开门,你女儿回来了。”
门很快打开,小云被为首的妇女一把抱住,两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妇女头发花白了大半,碎花短袖领口打着几个补丁,灰色裤子洗的发白。
她妈嘴里反反复复说着“回来了回来了”,翻来覆去就这么三个字,只紧紧抱着人不肯撒手。
小云他爸也走出来,没说话,轻轻拍着二人的背。
花婶子把人交到,叮嘱了小云几句后匆匆离去。
众人跟着小云一家进了院内,从外头看破旧,但里面收拾的干净整洁。
二老张罗着让大家坐下,桌子上也摆了一些槐花,香气更浓。
“吃了吗?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我蒸了馒头。”说着她就把一锅冒着热气的馒头拿出来。
金曜鼻子动了动,他越发感觉到被熏的难受。
浓重的花香,还有一丝奇怪的腥气……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感觉不太对。
他拉拉江润的衣角,左右摆动下。
江润默不作声,悄悄拍了一下他的手。
“婶子,别忙了,我们带了吃的。”江润拿过金曜身上的背包,掏出几包饼干和两根火腿肠,“这些您收着,算我们今晚的住宿钱。”
小云妈推辞一番,最后收下了。
吃过饭,小云妈安排了几人的住宿,言莹和霍普一间,江润和金曜一间,于松说他要去车上睡。
二老也没问什么。
江润跟金曜二人进了里屋。
墙面上贴满了奖状,江润仔细看了下,全部都是一个叫“路小飞”的三好学生奖状。
屋内空旷的很,只有中间两张木板床,已经铺好了。
金曜捂住鼻子,“你闻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