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润的视线和少年对上。

霍普浅灰色的瞳孔像蒙了一层薄雾，眼神有些楞楞的。

他皮肤白到几乎透明，嘴唇却红的吓人，明显烧还没退。

言莹将人扶正，他缓了一会，才懵懂问道:“……言奶奶，这是哪里？”

“坏人呢？坏人被打跑了吗？”他急切的摇晃言莹，然后抱住她，表情惊恐。

言莹赶紧安抚他，“坏人已经被打跑了，别怕别怕。”

“……我的头，头好晕。”霍普捂着头，缩在言莹怀里不动了。

“你们确定。”

江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就是你们说的火种？”

实在不怪他轻视这小孩儿。

十六七岁的样子还是这种动作和反应，看着像是有智力缺陷。

这不叫火种，这叫火苗子吧——冒不出火星那种。

现在这样难不成是在装唐？

“霍普平时的智力只有七八岁，但是他……”于松说了半句停下，他又看了看言莹。

“但他在特定的时间和情景下，可以成为超级计算机，甚至超越超级计算机。”言莹拍着霍普的背，接上了于松下半句。

【系统，你和他比怎么样。】金曜听懂了，他戳戳脑海里的系统。

【他只是模仿超级计算机，我可是全知全能的系统。】系统表示自己的身价是不一样的。

【吹的天花乱坠，问一个就不吱声，还全知全能!】金曜直接拆台。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系统也不说话了。

“霍普的能力非凡，送他到安全的基地是为了全人类。”言莹正视江润。

“或许他会成为人类的救世主。”言莹盯着霍普，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憧憬。

是超级计算机就能成为救世主？

救世主是批发吗？

怎么哪里都能听到这个词？

江雨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拯救全人类。

江润不耐烦听，直接开门见山，“我可以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基地。”

后座的女孩激动的连连道谢：“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不是免费的。”江润打断她。

“我接了他的雇佣，要带他去S市找亲人。”他指指金曜。

“我们需要一个向导。”江润嘴上说着，眼睛看的一直都是言莹。

车内陷入沉默。

言莹是个聪明人。

她看出江润是想让她当这个向导。

确实，比起一个随时尸变的人和一个智力障碍，那个女孩子且不论，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轻轻摸了摸霍普的脸颊，看着他懵懂的模样，没理会于松的欲言又止。

她也心里清楚，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但为了霍普，她不能犹豫。

她的目光柔和但坚定，“好，我和你们去。”

——

“前面的路不对劲。”江润一脚刹车踩下去，整辆车一颠。

后座几人都猛地清醒。

于松打开车窗伸头看过去。

巨大的沟壑将道路分割成两半，底下黑漆漆，少说十来米深，阻挡了车辆向前行驶的可能。

“这条路走不了了，只能改道。”江润扶着方向盘回退。

车轮刚往后滚了半米，就听到地底下传来隐隐的闷声。

金曜耳朵一动，察觉不对，“下面土层在塌陷，快走！”

江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刚窜出去，刚才那块地方就塌了。

地面一整块被抽离一样，溅起大量灰尘土石。

车子几乎横着滑出去，几个车轮压在塌陷边缘，碎石滚下去一直到不了底。

不敢想下面有多深。

后座几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动一下，生怕让车的重量发生变化导致变故。

轮胎终于在实地上找到抓力，车身晃动，冲了出去。

江润没敢停，中间还绕过了好几道沟堑，后面完全是看到哪往哪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找到一处稍微开阔的空地上，

车内只有几个人喘息的声音。

金曜松开攥着安全带的手，掏出腰包里差点挤成猴饼的系统，检查了下幸好没事。

【你是不是故意等我要死了才救我。】系统奄奄一息。

【这可不兴说，你死我也死。都怪江润，他开车技术太差。】金曜敷衍安慰完，又把系统小猴塞回了包里。

江润闭了闭眼，长长出了口气。

他这驾驶技术也是在末世练出来了。

还以为要交代在这了。

言莹正轻抚霍普的脖颈，抬头看了看四周，皱眉道：“这是哪儿？”

几人这才注意到，刚才一通折腾，偏离了原来的大路，面前是窄窄一条小路，两边种满密密麻麻的杨树。

一群人面面相觑，只有后座上那女孩忽然小声开了口：“……像是去我老家的路。”

她指了指挡风玻璃外的岔路，“往前再开十分钟，就能看到村口的大槐树，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不会认错。”

言莹和于松对视一眼，言莹问她：“你之前说自己是被刀疤脸他们掳去的？”

“恩，末世前我去城里打工，后来末世爆发一直没能回去，直到两个月前上一个幸存者根据地遭难了，我就是想回家，在路上被刀疤他们……”

她没有哭，眼眶通红，声音紧绷：“我想回去看一眼。”

她看着窗外那条路，“我们村偏，在山沟沟里，末世刚爆发我爸妈和我打电话说过，有几个变了的人，村长当时和大伙把他们打死烧了。”

“你觉得村里会没事？”江润问的很直接。

“不敢确定。”女孩老实回答。

“但末世爆发后半年我有联系到我弟，他告诉我村里路被村长带人堵了，大家都很安全。”她说的很快，像是怕被人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