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弋拿着衣服进去的时候,王耀不放心的跟在他身后嘟嘟囔囔:“知弋,我帮你吧,你右边胳膊不能碰水,单手干嘛都不方便。”
陈知弋:“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来,你换衣服吧。”
王耀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位室友的脾性了——礼貌周全,温和有礼,但界限感极强。
哪怕同为室友,换衣服也从来都是避开人,更别说让人帮忙了。
但如今洗澡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让一个右胳膊不方便的人来做,怎么都觉得不妥。
他不死心的想要劝什么,对上陈知弋清和平静的眼神,一下子泄了气:“行,那我先出去,你自己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喊我。”
“嗯,好。”
门外,还没进去洗澡的李韵竹动了动鼻子,踢踏着拖鞋跑了出来:“好香。”
白朔已经洗了手,脱了外套,此刻正穿着打底的灰色高领毛衣戴着粉色围裙在厨房忙碌。
毛衣的质地看起来很柔软,修身的版型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在暖黄的顶灯下,整个人冒着居家的温和感。
他还穿着自己那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膝盖和裤脚沾着泥渍,在如今这短暂的温馨里,呈现出另类的艺术感,像是胜利的勋章。
煤气幽蓝的光正汩汩上涌,白朔用套着橡胶手套的手在锅里铲翻炒着什么。
小杰已经放下了书包和那根不离手的尾刺,此刻站在白朔的侧面认真切着番茄。
如果这不是末日……
李韵竹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不合时宜地想着:要能碰到这种表面看起来又酷又不好惹、实际却正直细心,还能做饭的帅哥,她高低要冲一下试试。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能在绝境中护着孩子,杀完怪物转头还能给你做个饭的酷哥呢?
不过,她转而想到他跟正在洗澡的陈知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心里的小九九嘎嘣一下灭了。
算了。
以她看小说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谈,帅哥虽好,但看起来水深。
尤其是涉及陈知弋的情况下。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快步走了过去:“嗨!你们在做什么?白朔,你竟然会做饭啊!”
她诧异是真的诧异,毕竟白朔看起来更像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靠外卖过活的人。
白朔将小杰切好的番茄块倒入热好油的锅中,又撒了盐,看了李韵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你们饿吗?我看冰箱里没太多食材,炒个番茄炒蛋,拍个黄瓜,蒸点米饭好了。简单吃点,垫垫肚子。”
“好呀好呀,饿!有吃的就行,我们不挑!”李韵竹立刻响应,只吃的人没资格挑剔。
王耀此刻也出来了,闻到厨房的饭香,眼睛一亮,“有饭吃?”
他们一行人谁都没吃晚饭,又经历了与死神赛跑,闻到饭香,一下子走不动路了。
他去屋里拿了几瓶酸奶,又从冰箱拿了一盆草莓,同样挤到了厨房,尴尬道:“我不会做饭,冰箱除了番茄之类的即食蔬菜,不会买别的。”
白朔:“好,我来做,你们先去换衣服吧。”
他瞥了一眼王耀身后,将炒好的鸡蛋倒入锅中:“陈知弋胳膊不是受伤了吗?他怎么洗?”
王耀:“我讲了,他不听,纯犟,就不让人在里面帮忙。”
白朔扒拉了几下番茄,倒了酱油耗油跟白糖,让他们上色,然后取下围裙,冲他们叮嘱道:“在炒半分钟左右,然后关火,葱花小杰切了,放在案板上,一会装盘就行了,我去看下陈知弋。”
“哦,好。”
浴室内,水汽蒸腾,人影绰绰,陈知弋正举着右臂,艰难进行自我清洁。
脏衣服已经进入了洗衣机,他脱衣服就费了好长时间。
因为伤势横贯小臂跟大臂,陈知弋跟衣服斗智斗勇的时候内心把菌兽骂了八百遍。
好不容易开始洗澡,陈知弋单手抓着头发时,又差点让水流到伤口处,只好慌乱的把水关掉。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陈知弋顶着一头的泡沫,嘴唇动了动,最后讲出的却是:“我自己可以。”
敲门也只是通知,白朔并不觉得他自己可以,不过他也知道陈知弋的性格,进来前出声提醒:“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