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应该就是为何它能融合那么多人的原因了。”陈知弋三言两语概括了他们的发现,用最后一句话做了总结。
彼时的他们蜗居在白朔开过来的车里,王耀再给陈知弋包扎,简黎在前面开车,另一位女生坐在副驾。
白朔曾在刚下来的时候试图钻进驾驶座,被陈知弋拽住了胳膊。
“你干嘛?”他莫名其妙的被陈知弋拉近后座,试图与他讨价还价:“松手,我要去开车。”
陈知弋无情制止了他的蠢蠢欲动:“不,你不想。”
他的视线在其他人中环顾一圈,最终落在了还不到他们肩膀的少年身上。
小杰还没缓过劲来,被陈知弋这么一盯,擤擤鼻涕道:“你……你不会想让我开车吧,我还没成年。”
陈知弋:“你坐他旁边,盯着他,别让他碰方向盘。”
白朔:“陈知弋,你是不是有病,我能把车开过来,自然没问题。”
陈知弋对这句话人身攻击不予回击:“开得很好,下次别碰方向盘了。”
一旁的王耀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挠了挠自己的圆寸头,试图打圆场:“那个……我有驾照,但是从拿到本儿就没上过路……要不然,还让这位……”
他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位仁兄叫什么名字,就听见仁兄臭着脸,挤出了自己的名字:“白朔。”
“啊,白朔!”王耀赶紧接上,“要不然让白朔跟简黎换着开呗?我记得李韵竹没驾照,知弋你有驾照现在也开不了车……”
陈知弋:“如果你不想死的莫名其妙,我建议不要让他开车。”他一锤定音,“我还想多活几日,不管你们谁开,别让白朔摸方向盘。”
所有人:“……”
非常好奇这两人的渊源,但不敢问。
陈知弋实在不想回忆这人学车的丰功伟绩。
那年高考完,他妈跟白阿姨大概是觉得三个半大小子太碍眼,一拍即合,以“掌握必备生活技能”为名,把他们仨打包扔进了暑期大学生寄存点——驾校。
科一,对他们来说毫无难度,问题出在科二。
自从开始刷科二实操时长,陈知弋就没见过能把驾校那辆饱经风霜的老旧桑塔纳,开成这样的人。
起步是猛地一窜,车头能直接怼到库角上。教练的“慢抬离合轻给油”在他耳朵里大概是“猛松刹车踩到底”。
明明看着后视镜里的标线是对准的,一打方向,车能斜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插进隔壁库;侧方更是把车轮卡在了路沿石和排水沟之间那个只有巴掌宽的水泥缝隙里。
他,林映舟,连带着教练与白朔,四个大男人在正午四十度的毒辣太阳底下,围着那辆死沉死沉的破桑塔纳,把它从匪夷所思的困境中抬下来时,都会陷入怀疑人生的自闭。
而白朔本人,每次下车后,都顶着一张“这破车跟我有仇”的冷脸,对教练的咆哮和同车的他俩视若无睹,仿佛刚才那个开碰碰车的人不是他。
至于S弯和直角,车在两条黄线之间走出了一条绝不重样的“之”字路线,还顺便碾坏了教练心爱的一盆蓝雪花;最离谱的半坡起步,据林映舟本人陈述,他就这样看着他这一系列理论上完全正确的操作,然后车就在坡上猛地后溜,差点把差十万八千里的陈知弋给撞了。
教练后来看到白朔上车,都条件反射性地先检查一遍周围有没有致命陷阱,然后默默从印着“平安是福”的杯子里,倒出……藿香正气水。
最初,他和林映舟还不死心,觉得可能是白朔没掌握诀窍。
趁着休息间隙,他俩还凑过去,一个用笔在纸上画示意图讲解点位和打方向时机,一个用手比划方向盘角度,试图掰正他。
结果呢?
白朔听是听了,点着头,然后轮到他上车,一顿操作猛如虎,走位骚得让人看不懂。
林映舟佛了,陈知弋麻了,只有白朔依旧较真,一脸坦然的“我很认真在开但车不听我话”的理直气壮。
林映舟经过一个暑假的身心俱疲,到考试结束,看着电子屏幕上那个醒目的“不合格”,然后转过身,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样刚考完的陈知弋,语气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解脱:“其实,我觉得吧,”他推了推眼镜,“小白他,大概并不需要学会开车,你觉得呢?”
陈知弋深以为然。
那些鲜活生动的寻常日子——夏日里冰镇的汽水,驾校树荫下汗流浃背的抱怨,教室里刷刷的笔记声,食堂拥挤的人潮,明明还清晰得就在昨日。
可转眼间,世界就换了模样,熟悉的一切分崩离析,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如今回到车里,还是简黎干脆坐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制止了白朔想要开车的蠢蠢欲动。
陈知弋的手里躺着那枚灰白的晶体,他对着月光研究了半天,用指甲轻轻刮蹭表面,但没能研究出更多名堂。
但好吵……
他盯着它半响,轻轻皱了皱眉,生理性排斥让他把东西包了回去,塞回了白朔手心,尾巴控制不住的轻扫过他的腿:“如果我没猜错,这雨应该是导致我们大规模定向异化的直接诱因,但这东西……”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块晶体:“很可能是畸变的能量核心,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
“它让我感觉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