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抱着少年冲进门内,才发现这是一间卧室。
他将少年放到地上,立刻去拽不远处的一张书桌。
“爸爸!我要找爸爸!”少年从悲痛中挣脱,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哭喊着就要扑向刚刚关上的房门。
“啪!”
正在搬桌子的白朔回身拉住他,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听着!”白朔看着少年僵在原地,一把拉开挡路的他,将书桌怼到门边。
他抵住桌子,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爸已经死了。你现在开门出去,他就白死了。”
“现在,听我的,从窗户爬下去!”
少年空茫的双眼映着白朔眼底的戾气。
那双眼睛一样有着红意,却又比他多了些镇定与清醒。
像是被这一巴掌打醒了,他抽噎着点点头,扑到旁边的大衣柜前,匆匆拽出了一个背包,将里面的书本尽数倒出来。
门板已经开始震动,白朔再次扛起他,飞快朝着已经碎裂的窗户走去。
雨势渐小,刺目的白光骤然撕裂黑暗,强瓦数的光照透过缝隙洒入房间,照亮了屋内两人紧绷的脸。
屋外的撞击与嘶鸣戛然而止,取之而代的是慌乱退缩。
“别跳窗,找个角落蹲下。”有条不紊的指令透过雨幕传来。
或许是被瓢泼的雨声淹没,白朔恍惚间好像听到了陈知弋的声音。
但此刻着实不是发挥好奇心的时机,他背着包带着小孩,默默收回即将迈出窗户的腿,带着这小孩躲进开着的柜子。
少年紧紧贴着他,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费劲地去够刚刚没来得及抓住的背包。
白朔瞥了一眼,伸出腿帮他把包拉回柜子里,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在散落的课本里摸索着什么,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它真的怕光。”陌生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紧接着就是惊呼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光听动静就能想象到一片兵荒马乱。
“你呆着别动,我出去帮他们。”白朔按了按少年的肩膀,放下自己的背包,扯开他攥着衣角的手,看着他骤然慌张的模样,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走的,会回来接你的,帮我看下包。”
少年的嘴唇颤了颤,咬了咬唇角,默默松开了抓他的手,用力点点头,抱着两人的书包往柜里缩了缩,小声道:“好。”
他迟疑了一下,低低补充了一句,“我等你回来,哥哥。”
门外的动静欲大,撞击声,腐蚀声,痛呼声交织。
“王耀,跟着它,手电筒向左。”
“简黎,注意天花板,防止它从上方绕行,干扰其复眼集群判断。”
白朔拎着长剪刀刚钻出衣柜关上柜门,只听见一声重响,伴随着门外人惊呼的“知弋!”,卧室的门被重重撞开,有什么东西摔了进来。
他立刻蹲下抱头,被强光照的微微眯起了眼,借着床的遮掩,他看清了摔进来的东西。
陈知弋和一团蜘蛛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的主体像蜘蛛,但却没有蜘蛛的步足,挥舞的爪子像章鱼的触手。
中间的躯体上面挤满了人七零八落的五官,像是蜡像将许多人脸强行融合,每个蠕动的嘴里都混着灰白色的菌丝。
白朔头皮都在发麻,却看见被压在怪物身下的陈知弋眼睛都不眨,将雪亮的刀锋重重捅进了怪物的腹部。
门外举着手电筒的两人配合默契。
男生留着圆寸头,暂时没看出变异特质,女生齐耳短发,头上亦竖着一双尖尖的耳朵。
应该就是陈知弋嘴中的王耀跟简黎。
强光手电的光束,从不同方向打在怪物身上,严重限制了它的行动。
菌丝稀稀落落的往下掉,陈知弋头上的耳朵动了动,手腕翻转,将刀在怪物体内旋了一圈,迅速从它的身下滑了出去。
怪物的触手疯狂挥舞,却只是无能狂怒。
陈知弋敏捷的滚到怪物侧面,一刀切开怪物挥舞的关节韧带,他的耳朵抖了抖,敏锐的捕捉到身后的风声。
他眼神一凛,正要避开,却见一道黑影从斜对角刺出来。
白朔手中的剪刀横挥开那只触手,强光照的他不得不眯着眼睛行动,但动作的狠戾丝毫不减,直直将手中的剪刀捅进了中间那块还在蠕动的白肉。
怪物吃痛嘶吼,陈知弋头上的耳朵耷拉下来,想要遮盖声音,却见白朔的手从上面虚盖了一下,又很快的撤开。
陈知弋的耳朵弹了弹,他用肩头撞了一下白朔,对着床使了个眼色。
眼神交汇,白朔立刻后退,扯住了床上的被子,将一边抛向陈知弋,与他一左一右兜头将怪物的身体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