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拿手电筒的两人也赶紧关了手电筒,扯过床上的床单,被罩,将一切能裹得东西勒在怪物身上,与他们一起进行打包流程。
“让开让开!屏住呼吸!”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卧室门外传来,绑着高马尾的女生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拎着杀虫剂,冲着那一坨大粽子狂喷一气。
化学药剂的味道席卷整个房间,怪物露在的触手肉眼可见的开始躲避。
其他人捂住口鼻,下意识地后退。
白朔则抄起地上被劈开的椅子腿,劈手夺过旁边女生手中的杀虫剂,将喷嘴怼进被挣开的的织物缝隙中,把气体整个灌入其中。
他扔开空罐,抡起椅子腿,朝着印象中怪物的脑袋重重砸了上去。
暴戾与摧毁欲在他胸腔里交替升腾。
没有犹豫,他紧接着挥出了第二下,第三下。
张牙舞爪的菌丝软趴趴垂下了头,肉块蠕动的力道明显弱了下去,白朔眼中冷光一闪,舌尖抵住上颚,第四下已蓄势待发——
“够了!”陈知弋骤然抓住了他再次扬起的手腕。
白朔动作一滞,回头对上了陈知弋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含笑的丹凤眼里此刻没有丝毫笑意。
“撤!我们需要休息!那儿还有个小孩!”陈知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另一手抬起试图去掰他的手指。
白朔的后槽牙咬紧,肩膀紧绷,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握着椅子腿的手背青筋绷起,稀稀落落的血滴从掌中渗出,与他掌纹中原本的暗红融为一体。
陈知弋明显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身体反应快过理智,抵在他虎口的拇指安抚的摩挲了一下,接着一点点的掰开了白朔攥的死紧的手指。
“嗖——!”
身后那团本已奄奄一息的肉瘤一只触手骤然弹起,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两人的方向狠狠抽来。
陈知弋下意识的侧身,将白朔往自己怀里一拽,同时抬起右臂,堪堪将他的脑袋护住。
触手重重地抽在了他的右臂上,灰白色菌丝如同嗅到血腥的蛆虫,争先恐后地想要往伤口里钻。
他握着的椅子腿尖端反手上削,将刚刚作恶的触手齐根斩断,组织液和菌丝喷溅而出。
白朔也骤然反应过来,他将椅子腿借着陈知弋的手重重捅进了隆起的肉瘤,接着闷头钻出陈知弋怀里,瞥了一眼门口不知道该先顾哪边的三人,淡声道:“带着那小孩出去,关门,找点能用的物资。”
他身上的戾气未散,王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旋即又看向陈知弋,“知弋?你跟我们……”
旁边还拎着杀虫剂的那位反应更快,她目光飞快扫过两人,一把拉住还想说什么的王耀,另一只手帮着简黎将柜子里的小孩半抱半推地往外带:“等会等陈知弋出来再包扎,我们先找点药,没药你要用唾沫啊?!”
被向外拉扯的少年慌乱的去寻白朔的身影,触及到他跟前的陈知弋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将一直攥着的尾刺扔向二人的脚边,紧接着,“砰”地一声,不甚结实的门勉强隔绝了里外。
白朔则在门关上的瞬间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衣架,用力将其往怪物体内推入。
接着是第三组,第四组——
灰白的菌丝失了活力,不再试图寄生,厚重的肉瘤不知什么时候已全然没了生气。
白朔机械性的钉完手中的衣撑子,弯腰想去捡那根尾刺时,有一只手比他更快一步。
“好了,它已经死了。”
陈知弋的手虚虚盖在他的眼睛上,像从前那样,不会让他感觉到任何不自在。
房间里未散的杀虫剂还在无孔不入抢占他们的嗅觉,白朔能感觉到陈知弋挡在他眼前的右手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抓起他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打过来了不会躲啊?”他的声音硬邦邦地,“我又不是不知道闪开。”
陈知弋被他抓得有些疼,但没挣开,只是放下虚盖在白朔眼睛上的左手,轻巧道:“那你下次记得早点闪,毕竟以你刚才冷却时间,我合理怀疑你的避不开。”
白朔被他噎了一下,看着他依然气定神闲的脸,粗声粗气地反驳:“要你管!我自己有数!”
他甩开陈知弋的手腕,想去拽长剪刀时发现它被怪物压在了身下,只好捡起地上的尾刺,转身就想走,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板着脸催促道:“如果不想被腌入味,我们现在最好快点出去。”
他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那团东西,然后骤然停住了脚步。
有反光从怪物的身体下方,一闪而逝。
那是一枚灰白的晶体,像是深埋地底的矿物质,形状及其不规则。
白朔用脚踢开旁边的组织残渣,用手里的尾刺拨开上面的菌丝,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将那东西拎了起来。
鹌鹑蛋大小的晶体内部仿佛有细微的雾霭在其中缓缓流转,像是菌丝,亦像混沌的星云。
神秘,梦幻,却又不详。
像是在提醒着所有人,旧日的法则已然失效,当科学无法解释的异端成为现实,末日便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