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也看见了她，主动走近她，“脚好些了吗？”目光下落看了看她右脚踝，似乎比昨晚看起来要消肿点。

“好多了。”清雾浅浅一笑，“药膏效果挺好的，现在也能走了。”

裴铮点头：“那先过来吃早餐吧。”

他说得很自然，清雾却一时愣在原地没动。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就这么自然地一起吃早餐了？

裴铮看出她心里犹豫，喉结微滚解释道：“哦，我妈不是让我有空就弄？你不也答应说你不客气？”

清雾抿唇。她从没想过裴铮竟会这般认真地将饭桌上随意聊天的话践行。

“裴铮，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用当真的。”清雾惶恐会给他增加额外负担。

裴铮眸底闪过落寞，语气却平静：“但我妈可不是随口说，做都做了，先吃吧，不然凉了。”

清雾手指缩了缩，忍住道谢的冲动，还是决定坐到桌前。

是她喜欢喝的南瓜粥。清雾垂首盯着碗里，热气升腾起来几分迷了眼。

默默喝了几口，很想问一个问题，但纠结思忖良久，还是决定换一种问法：“裴铮……如果你有妹妹，那她一定很幸福。”

裴铮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抖。

裴铮将勺子放回了碗里。

抬眼直视她，语气怪异：“程清雾，你什么意思？”

“啊？”清雾眼睫一颤，对他突然的这种莫名质问语气有些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想解释，“我只是，只是——”

“我没有妹妹。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有。”

清雾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这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冷而严肃嗓音。

她说错话了。

裴铮是独生子，他礼貌大方有教养，但不代表真的愿意分享母爱。

清雾下意识想道歉，却又回荡起他一遍遍说过的不用道歉，一时卡顿之际，裴铮话音再起：“程清雾，别东想西想。我——”

清雾抬眸望他。

裴铮却收回了目光，“喝粥吧，凉了。”

气氛沉默了下来，清雾垂首喉间有些发紧。阿姨在把她当女儿，可是他听见了的。

她好像早就贪心妄想过头了，而忽略了裴铮这儿只是出于妈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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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候，清雾房门突然被裴铮敲响，他说他有朋友聚会要出去一趟，问她一个人在家脚方不方便。

清雾下意识说没问题，又觉他来告知自己他的行踪还挺奇怪，本来就是合租室友，就算再加上阿姨嘱托，也似乎没到这一步吧？

但她没容许自己深想下去。而裴铮出门不久，阿姨突然恰巧打了电话来。

“清雾啊，你跟裴铮都在家吗？”那端褚秋瑾的声音满含温柔。

“我在家，阿姨。裴铮他有朋友聚会出去了。”

“这孩子怎么留你一个人在家？”阿姨声音瞬间有点恨铁不成钢意味，“什么朋友聚会这么重要？”

清雾下意识想替裴铮解释：“应该是挺重要的，他朋友打电话来催过好几次了。”她没说假话，之前在客厅的时候裴铮接过好几次电话，她听见他拒绝过，但电话还是来催。

脑海里想到早上，又试图劝解阿姨：“阿姨，我不是小孩子啦。裴铮他也没有义务要照顾我的，他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如果只是出于阿姨的嘱托要求，那她想帮他解开这份束缚。

“孩子，怎么了？”电话里褚秋瑾敏锐听出怪异。

“没怎么，阿姨。我就是想对您说我真的长大啦，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您别担心。”

褚秋瑾轻叹一口气：“清雾啊，我那儿子从小最不会的就是表达，很多事说出来的跟心里想的其实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他太轴，阿姨有时候也很急。阿姨有时候都想直接帮他说——”

清雾听出了阿姨在欲言又止，可是阿姨想说什么呢？但追问总归是不礼貌的。

“这样啊，清雾，过两天不是你妈妈忌日了嘛，阿姨也正想跟你妈妈叙叙旧，阿姨跟你一起去吧。”

清雾握着手机的手指猝然收紧，眼睫眨了眨，让声音保持平静：“好，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