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时，两个人衣服上都已经被细雨浸湿了些，清雾被裴铮轻轻放在沙发上，清雾抬眸看见他额前碎发此刻有些黏垂在眉骨处。

“你的药膏在哪里？”

清雾说出自己房间里小药箱存放位置，然后见裴铮转身去了她房间，不一下就提着药箱出来了。

裴铮主动在她身旁坐下，主动打开了药箱，一瞬琳琅满目的药品映入眼中，包括退烧药退烧贴。裴铮眸底闪过一抹异样，翻了翻药品，果然找到了一支治疗跌打损伤的小药膏。

几乎是本能动作就已经拧开药膏将膏体抹在了自己食指指腹上，下意识要把清雾右小腿握过来的刹那，大掌猛然一顿。

抬眸对上了清雾有些怔愣目光。

清雾眼睫一颤，她本来是想要接过药膏的，可是没想到裴铮竟动作那般熟练地自行抹在了他自己指腹上。

那般一气呵成，就仿若他替她擦药本就是一种习惯动作，一种完全不用思考的动作。

“你——”裴铮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收回眸看了看自己食指指腹，“你要自己擦吗？”

清雾按在沙发上的手掌悄然蜷缩，那一刻不知怎的就把右脚往裴铮那边伸过去了半寸，语气很轻：“麻烦你了，裴铮。”

裴铮眸底意外一闪，垂首指腹触碰上她脚踝擦红处，动作很认真很轻柔，把药膏轻轻涂匀开来，轻轻抹到白色膏体被吸收成透明状。

清雾看着他动作，感受到他指腹温度，明明药膏是冰冰凉的，可是她却觉脚踝处滚烫似火，连带着让眼眶都不受控发了烫。

忽的抬手假装抓了下头发，让眼眶清明了些，就见裴铮又继续将药膏挤在指腹上再在她脚踝处抹了一次。

两次过后，裴铮收回手将药膏小盖子拧回去，“先过一晚看看情况，要是明天没好转，我们就去医院。”

清雾还没反应过来，裴铮突然又抬头直视她，脸色很认真：“程清雾，别逞强，别明天要是很疼却假装说好转了。”

清雾心脏迅速跳漏一拍，怔然和他对视着一时都忘了收回目光。

他怎么……怎么好像已经看透她明天可能说的话了。

可是在他记忆里，她不是应该还是那个娇气的程清雾吗？那个一有点不舒服就要请假就要享受阿姨照顾的程清雾。

想起来那时候也是应该挺让他烦的吧，没人会喜欢一个人弱不禁风娇滴滴的。

“嗯。”清雾垂眸避开了他直视目光，“我知道。但不用麻烦你啦，要真疼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就好。你好不容易过周末，好好休息吧。”上次周末她就因为贸然见大树，害得他通宵加班熬出来的周六还得继续风险监控而不能休息。

“你一个人怎么去？”裴铮语气恢复了平淡，“说起来你受伤也有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邀请你去散步，你今晚也不会遭这一遭。”

清雾唇瓣张张，却又选择把话咽了回去。裴铮是那么逻辑缜密的人，她受伤的因果怎么会扯到是因为一起去散步，可是他就是这样说了。

那就他就是有意这样说的。

清雾感受到自己心脏越发跳动得快了起来。

哪怕是贪心，她也真的想把这一次贪心下去。

恍神间，见裴铮已经将小药箱收拾好，把药膏放在了茶几上，又听他问：“刚淋雨了，最好还是洗个热水澡，我抱——背你去洗手间？然后放个凳子你坐着好洗一点？”

清雾心脏那一瞬几乎是砰然一声，她听见了他原本先说的是抱。

其实她想说这点距离她还是可以蹦蹦跳跳就过去了，但不知怎的，这一刻她竟愣是没说，而肆无忌惮放纵了自己的贪心。

“麻烦你了，裴铮。”

裴铮嘴角勾了勾，“不麻烦。程清雾，既不用随时道谢，也不用随时说麻烦。就像我妈叮嘱的，她让我照顾你。”

清雾手指猝然收紧。

裴铮果是已经在沙发前蹲身，清雾望着宽厚背影，再一次伸臂轻轻趴了上去。

他考虑得很周到，拿来凳子后，甚至又去她房间替她拿来了一套睡衣。直到听见他从外关上浴室门，清雾才敢让红晕爬满自己脸蛋。

深夜，清雾做了个离奇的梦，梦里她竟然牵上了裴铮的手，还和他一起迈入……迈入婚礼殿堂。

哪怕在梦里她也隐隐觉得是虚幻的，可是还是不愿醒来，但画面迅速变幻出现了阿姨的脸，阿姨满目愤怒，眼神里都是对她的失望谴责，眼神里在骂她的觊觎与贪心，骂她恩将仇报。

清雾猛地惊醒。

整个人大口大口喘着急气，来不及回想梦境，心中只已生了浓浓后怕和愧疚。

-

翌日。

清雾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经过客厅，发现餐桌处又被放了两份早餐，而裴铮也正从厨房出来。他穿着一件休闲T恤，少了几分工作日西装革履的冷峻正式，多了几分少年清冷。

清雾眸色恍了恍，一瞬间竟只觉和记忆里的裴铮有些重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