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为堂堂朝廷三品大员,锦衣卫指挥使,陆寒江欠人家房租,这是合理的吗?
等会儿,这个房子,竟然还是陆寒江租的?租的!
叶竟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寒江竟然这么穷的吗?!
但结合他在路上说过要省路费的话,忽然觉得眼前的情形似乎也很合理。
叶竟夕咽了咽喉咙,试探性问道:“他欠了多少?”
少女露出和善的笑:“不多,这个房子一个月租金十两,三个月就是三十两。”
叶竟夕震惊地瞪大眼睛:“这么多啊?陆寒江怎么不考虑换个房子?”
少女这就不高兴了,“你说什么呢?我可告诉你,在京城想找我们这样气派的大房子可不容易,十两银子租给你们,你们就得偷笑了!你不想租,多的是人想租呢!”
叶竟夕啧了两声,原来从古至今,在京城安家就是一个大难题啊,连陆寒江这样的朝廷大员都没房子住,这市场竞争也太大了。
“我手头没钱,等陆寒江回来,我跟他说。”叶竟夕实话实说道。
少女愣了一下,“你不是他夫人吗?”
叶竟夕面无表情:“不是,我是他的婢女。”
少女怀疑地看了她两眼,婢女能够穿金戴银的吗?
不过不管是谁,她都要收到租金。
“那陆寒江什么时候回来?”
叶竟夕摊手:“我也不知道,主人家的行踪,我哪儿清楚?”
少女咬咬牙,“行吧,我再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我再过来,如果再没钱交房租,你们就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
叶竟夕挥挥手送少女离开。
她转头看向陆管家,“大人怎么能不交房租啊?就是朝廷重臣,也不能欠人家钱吧?”
陆管家笑眯眯道:“柳叶姑娘,你可知大人一个月的俸禄有多少?”
叶竟夕摇摇头。
陆管家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两。”
一个月二十两银子,一半交房租,不还有一半吗?
不过也是很重的负担了,相当于一个月两万工资,一万交房租,剩下的还要管一大家子人的吃喝拉撒,也实在是捉襟见肘。
“那大人没存下银子吗?”
陆管家道:“没有,估计大人开销很大吧,对了,大人很喜欢长乐街的酒馆,每次回京都要去的。”
叶竟夕疑惑,她在太原认识陆寒江之时,也没见他喜欢喝酒啊。
难道是因为办案不好意思喝酒?
“哎呀!”陆管家一拍脑袋:“大人的俸禄向来是自己去领的,说不定大人一拿到俸禄,就去买酒了。”
陆管家念念叨叨地走远了。
叶竟夕眨眨眼,不是,你不去阻止陆寒江吗?就在家里念叨?
叶竟夕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陆寒江去买酒,那岂不是没钱交房租了,那他们不是要被扫地出门,露宿街头了?
那可不行,她现在身上可没多少银钱,连客栈都住不了。
为了这段时间的太平,还是不能让陆寒江大手大脚地花钱。
叶竟夕对玉芳道:“我出门一会儿,很快回来。”
玉芳担忧道:“姑娘,如今天色已晚,出门太危险了。”
叶竟夕满不在意道:“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有什么危险的,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叶竟夕说完直接就跑了。
一路打听之下,叶竟夕找到了长乐街的那家小酒馆。
一打眼看到招牌,目光下移,便看见换了一身便服的陆寒江从酒馆门口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坛酒。
竟然真被陆管家说中了。
陆寒江这么爱酒吗?
叶竟夕没犹豫多久,就小跑着跟上去,但陆寒江身上有功夫,就算是走路,也不是叶竟夕轻易能追得上的,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直到转角。
叶竟夕加快脚步跑到转角处,却见人已经不见了,不知到哪里去了。
叶竟夕喃喃自语:“真是走那么快干什么?”
她眼睛左右看看,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个粗粝的男声:“多谢大人一直想着我,一直劳烦大人,我实在是……太、太惭愧了。”
叶竟夕悄悄走过去,浅矮的篱笆没能遮住什么东西,正好将院子里说话的两个人影露出来。
叶竟夕躲在墙根处往里看,其中一个正是陆寒江。
另一个男人,则是屋子的主人,但叶竟夕没见过。
“你不必感到愧疚,是我未能保护好你,才让你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陆寒江面容轮廓依然冷硬,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叶竟夕难以置信。
陆寒江……竟然会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