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得益于她这张脸太过好看,只要不过分糟践,做出什么表情来,都是美的。
伙计进来瞧见这一幕,低头掩下笑意,快速放好茶点,又赶忙关门离开了。
听见关门声响起的那一瞬,梨愔如释重负,身子整个一软,瘫在男人的腿上,又迅速手脚并用,从他怀里爬了出去,乖巧坐在一旁。
她脸上伪装的笑意也换做轻松,重重舒了口气。
怀中软香剥离,男人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指尖悬在半空,似欲挽留,但他很快彻底冷下脸,只没轻重的说了句:“你倒是窜得够快,像猫像狗,就是不像人。”
听到这话,梨愔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高兴,狠狠瞪过去,可看着那男人,努力忍了忍。
对方是客人,对方是客人!
她这么劝慰自己几句,才只故作娇嗔的“哼”了句,没再多说其他。
“你这作态,倒是与其他花楼女子不同,你叫什么?”男人像是来了兴趣,拿起杯盏抿了口茶,问。
“我叫梨儿。”梨愔弯起眉眼,明媚笑着说。
男人闻言,面色却瞬间一冷,整个人周身的杀意一瞬更重了。
梨愔错开他的视线,全然装作未看见,只将身后的窗推得更大了些。
有风过,卷起窗外纯净的梨花,落雨一般,有几瓣伴着幽香,竟也飘入房中。
梨愔抬手,任风带来一多梨花,轻轻握在掌心里,继续道:“其实我没有名字,我受过伤,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是春苑肆的妈妈收留了我。妈妈说,梨花纯白秀美,女儿家该当如此,便唤我梨儿。”
她望着那朵梨花,笑得温柔而明媚,真像是三月枝头繁盛的梨花。
男人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误会和事态,连忙心虚的干咳几声,收回视线,低声应和道:“梨儿,的确是个好名字。”
梨愔回过头来,仰着脑袋问他:“那郎君叫什么?郎君生得如此俊秀,想来名字也很好听!”
男人顿了顿,只道:“我姓楚。”
看来是不愿多说,梨愔明白,也不再多问,又立刻帮男人倒了杯茶,甜甜唤他:“楚哥哥。”
男人神色又是一沉,却没反驳。
他没接那盏茶,只撑着脑袋,闭上眼,低声道:“为我奏一曲,曲子随意,沉缓些就好。”
“啊?”
梨愔眨了眨眼睛。
男人已似乎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彻底垂下了脑袋。
她咬着牙,小心翼翼朝那古琴伸出爪子,然后,回忆着他方才的模样,手指一勾。
嗡!
梨愔紧紧蹙起眉。
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
同样紧蹙起眉的,还有刚刚剥离神思的男人。
他睁开眼,眼里似乎含着浓浓的怒意,盯着她。
梨愔瞧见,悻悻收回手,乖巧后退几步,怯怯望着他。
望着那张脸,男人最终还是强压下怒火,闷声道:“你不会?”
梨愔小心的点点头,又委屈道:“妈妈说,不可以拒绝客人的要求,我,我虽不会,但可以学。”
男人摆摆手,有些烦躁道:“罢了罢了。”
他顿了顿,又看着梨愔,好笑道:“你不会弹琴,却学人附庸风雅,摆个古琴在房里,若是别的客人也指名要你弹,你却弹成这样,他们可没那么好说话吧?”
梨愔撇撇嘴道:“这是上一位姑娘的东西,她被人赎身后,琴便留在了房中,妈妈说春苑肆没有多余空房,就让我搬进来了。这琴平时也就是放在这里装装样子,根本没人会弹……”
她鼓着气,又小声嘟囔着:“……我这里一般,一般也没人来……来的人,也没谁进来是为了弹琴……”
男人看着梨愔的脸,似乎陷入思绪里。
空气一时凝静,谁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几锭碎银子落在桌案上的脆响,打破了这沉寂。
梨愔看着那银子,愣了下,连忙摆手:“楚哥哥,今日说好了,是我请你,给你赔罪的!你,你不必……”
“你这里的茶太难喝,拿着银子去街上买点好茶,明日我还来。”男人干脆起身,离开了。
梨愔像是反应了下,才连忙意识到,欢喜的站起身扑过去,小心攥着男人衣角问:“楚哥哥,你!你明日也会来看我?”
“不是说自己没生意?反正我也无事,过来随便坐坐。”
梨愔眼里瞬间亮起星子,又连忙乖巧的让开门,期待道:“楚哥哥慢走!明日我一定寻来整个阳城最好的新茶招待楚哥哥!”
·
送走男人,梨愔转身回到房中。
敞开的窗台上此时已多坐了一个人。
是木淮。
“从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面。”她意有所指。
梨愔来到窗边,望着已踏出春苑肆,背影淡淡,远去的男人,眼里柔情尽散,只剩下遏制的杀意。
“人都是会变的。”
她冷漠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