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尘说的不错,如今天下不太平。
柳明瑜死后,消息很快传入南国。
本就与北国不对付的南国当即撕毁合约,举兵入侵。
北国新帝登基不久,朝局不稳,又有有心人爆出他苛待功臣一事,顿时人心涣散。
于是南国的攻城掠地更为轻易,短短一月多,战火很快蔓延到北国都城云州。
而在这场天下棋局中,南国绝对的统治者,却不是继任不久的新帝,而是,其背后权势滔天的太后。
梨愔今日见到的这个男人的确姓楚,名清霜。
正是南国登基不过半年的新帝,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废物。
但他母家实在太过强势。
身为前皇后,如今太后的母妃与其背后势力权势滔天,又做主为他娶了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的女儿,于是这位一无是处的前太子,在先皇病逝后,便顺理成章继位了。
再到后来,太后力排众议,出兵北伐,一举攻下北国云州,朝堂上下心悦诚服,无人再敢置喙新帝。
可这位新帝本人实在荒淫无度。
继位之后不久,他就携内侍离宫,将宫中一切全丢给太后操心,自己则带着内侍跑去了江南,游山玩水去了。
这样一位昏君,其实结仇或许多,但能恨到取他性命的却不一定多。
偏巧,梨愔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这位新帝,并非如表面与传闻中的那般废物。
世人都在赞颂太后睿智,却甚少有人提及过,率兵一路攻入云州的主帅,其实正是这位废物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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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个月前。
与主人言明后,梨愔确认了自己短时间内并无任务,第一时间回房中收拾东西。
子祺发现,拦下了她。
“你要去云州吗?”他问。
“嗯。”
她想回去看看他。
当初走的太匆匆,那坑埋得太浅太潦草。
她很担心。
总之,她还想再回去看看他。
顺便,报仇!
宴芸雅虽已被新帝罚入大牢,可她还活着。
“你回不去了。”子祺劝道,“柳明瑜死后,南国君主楚清霜携大军压境,如今战事吃紧,云州戒严,你不可能回得去了。”
“为什么?只不过短短一月有余……”
梨愔震惊的话未说完,猛然意识到什么。
主人曾答应过她一件事,若她完成任务,便告诉她,雇主是谁。
她一开始以为那人是宴芸雅,便一直未问过。
可似乎,真相并非如此。
“宴芸雅想杀他是假,真正想让他死的,是南国的人?”
“愔儿,你要知道,若一个人太过优秀,得罪的便不会只是一人。宴芸雅只是其中之一。”他说。
难怪,她在云州的目标并不止一个。
或许最初的一两个,都是宴芸雅本意,又或许她的本意根本另有其他。
但最后,事情终究朝着所有人最初都未预想到的方向发展了。
“是谁?到底是谁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她恨声道。
子祺摇头,如实道:“这件事,恐怕只有主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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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初春等到暮春,主人才终于愿意开口。
那日,他唤她去阁中,与往常一样,丢给了她一块木签。
他只说了两句话。
“这是你的下一个目标。”
“也是云州任务中,最初找上宸阁的雇主所用的名讳。”
淡淡梨花香味的木签上写着三个字。
楚清霜。
她握着木签,望着座上神情不定的千尘,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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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一日,她与师父练完当日刀法,倒躺在宸阁后山的草地上,仰望着天空的悬月,忽然感叹。
她说:“师父,明明我已经这样努力了,已经比从前的我厉害太多,可为什么,我还是总会受制于人?若不想受制于人,要该怎么办才好?”
“若心中存欲,再强大的人,也总会被他人掌控,若无欲无求,孑然一身,应便不会受制于人了。”子祺说。
“师父……可是无欲无求?”她转头望向他问。
子祺难得笑了下:“人生在世,怎可能无欲无求?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藏住心中所欲,不为人知罢了。”
梨愔微微敛眸,又低声问:“若人皆有欲,那,主人的欲,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子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子祺沉默片刻,才开口,说了个极其模糊的答案。
“主人他,他什么都有了,或许平凡的欲,已入不了他的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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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悬月很暗,暗的林间路都看不分明。
就像此时端坐上方的千尘。
猜不透一点心思。
但梨愔能看出。
千尘其实,不喜欢柳明瑜。
很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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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任务后,战事早已安定多时。
梨愔也头一次踏出宸阁。
但去往任务所在的阳城之前,她还是先绕了很远的远路,去了一趟云州。
彼时,云州已经成了一片炼狱。
她在已被大火焚烧过的,已是断垣残壁的城中走了两步,走到昔日柳府附近,脚下便突兀的踩到了一些残破的木雕,和花编的手绳。
那些曾向她讨要过糖葫芦的小孩子们,他们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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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日头已过正中,春苑肆才刚刚开门。
梨愔正独坐在房中梳妆,楚清霜就已经来了。
梨愔透过妆镜,看到站在开着的门前的楚清霜,浅浅勾起唇。
木淮姐姐给出的情报中说,南国已故的皇帝十分福薄,一生膝下也只有一子一女。
也就是说,楚清霜还有一个妹妹,南国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