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走近些,她能看到柳明瑜手里还握着一段绸布,那目光不太像是看雪了,更像是在发呆。
“柳哥哥?”她轻声唤他。
他垂下手,那段绸布便全藏进了衣袖里。
他笑着回头问:“醒了?昨夜睡得好吗?”
她点点头。
实在是睡太久了,分不出时间,可只论这一次醒来时的感受,的确睡得不错。
柳明瑜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手臂却环住她的腰,忽然倾身吻她。
她有些错愕的睁着眼睛。
但他似乎只浅淡尝了尝她唇边颜色,便又分开了。
而后,在她发愣之间,望着满院空荡,解释了句:“山上的药用完了,盈翠和崔神医他们一大早就回云州城去了。路途遥远,大约午后才会回来。愔愔,现在这里就剩下你我二人了。”
她回神,点点头,看了看天色。
今日未下雪,却也不太晴,天空仍是灰蒙蒙的,瞧不出是晨间还是其余时候。
她思索了下,问:“那,我们吃什么?去护国寺里讨些饭来吗?”
柳明瑜没忍住笑了声,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温柔。
“陪我出去走走吧?”他没回答,只问。
“哦。”她应声,转头回房去寻了个更厚的披风来。
身上这件稍稍在院子里站一会儿还够用,若是要出门走远路,就有些不耐寒了。
她身子不好。
再出来时,柳明瑜手里竟已拎了个小布袋。
她瞧着好奇,但他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她便努力压下好奇心,牵起他的手,只跟着他走了。
反正时候到了,他总会打开让她知道的。
二人携手,行至山崖边一处云亭里。
亭子里竟早放至好了热炉,炉火上正煮着的小锅里沸滚着香气,似是他早就布置好的。
“过来坐吧。”他说,“说来,我与你已许久未曾这样纯粹的赏过景了。”
两人挨着围炉坐在两侧。
有风吹过,她拢了拢披风。
亭中迎风开阔,是有些冷,热炉也不太抵用,还好她穿得足够厚实。
转头望过去,雪后的深山里,的确是一副肃穆磅礴的景,看起来是不一样的。
她收回视线时,柳明瑜已拿出布袋,将里面包裹严实的,仍温热的糕点放入亭中备好的盘子里,又舀了一碗小锅里煮好的汤,在她面前的矮桌上摆放齐整。
她微微怔了下,但很快思绪随着热汤散发出来的扑鼻而来的香甜气息,被盖过,被忘却了。
是红豆圆子汤。
“冬天没有桂花,你也不能喝酒酿,我便换了食材,尝尝看。”他说。
她小口吹了吹,尝了一口。
好烫!但好好喝!
甘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开,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好喝!”她欣喜道。
柳明瑜笑着看遍她的小动作,道:“喜欢就好。”
她又伸手去拿梨枣糖糕。
触手还有温度,这样冷的天,他一定是一大早就跑去城里买回来,温在某处一直给她放着。
她拿起便要往嘴里塞,想了想,忍住,只咬了一小口,又递到柳明瑜唇边。
“你也吃!”
毕竟是他辛苦买回来的。
柳明瑜望着她,眼睛落在她脸上动也不动,张开嘴巴由她喂给他。
喂完这剩下的大半块,她心头放松了些,便毫无顾忌了。
又拿起一块三两口便吃完,回味的舔了舔手指,再拿起另一个。
柳明瑜仍笑着,看到任何模样的她,他都会按捺不住心中欢喜,露出笑容来。
只是此时却忍不住开口:“梨枣糖糕虽然好吃,但算不得极品,你怎么总是一副头一次吃到的模样?旁人瞧去了总要觉得我亏待你。”
她又吃完一块,喝了口汤,才抽空回他一句:“可是我很喜欢。”
“只喜欢梨枣糖糕,那别的呢?”
他忽然问。
“你从前明明说……”
明明说更喜欢我……
他声音很轻,也没有说出口,只又笑了笑,没接后半句了。
她不知是真未听见,还是假装不在意,只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捧着汤碗,转头看风景。
一阵静默后,忽然又一阵寒风刮过,阴沉的天空又开始落雪了。
二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望向云亭外的天空。
雪越下越大,伴着风,很快飘到了亭子里面,落到了两个人的披风上。
炉火一下一下在风中跳着,很是慌乱。
柳明瑜眼眸微敛,有些难过道:“真是不巧,邀我的愔愔来赏景,雪却下得这样大,愔愔,怕是要对我失望了。”
她被提及,连忙摇头。
“怎么会呢?这样的雪景也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展颜道:“愔愔不会觉得扫兴就好。”
雪更大了,他顺势抱着她坐到自己怀里。
她被拉着自然的抬起头,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停留许久,含着唇撬开齿壁。
他拥着她的手臂也格外用力,将她圈住,紧紧圈住。
她面颊不住染了层温热,大约是靠近火炉的缘故。
虽说这几日,她们是不少亲吻过,也不会再一靠近就害羞不已。
但今日,怎么这么多?
只才一会儿,他就已吻了她两次……
她还胡思乱想着,他却又放开了她的唇。
“天冷,你裹厚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了自己的披风,全给她裹住。
“哦。”她恍然应声,又反应过来,“那你怎么办……”
“我习武多年,这点寒算不得什么。你还病着,可不能冻着身子。”
她闻言,也点点头。
虽说自己也是习武之人,但到底年份浅薄,而且,她如今的身子是要娇贵些。
她低头看着肚子想着。
柳明瑜又盛好一碗热汤,递给她。
“再喝些,暖暖身子。”
她捧过碗,小口小口喝着,喝了一半,又递给了柳明瑜。
“你也暖暖身子!”她语气关切,“虽说你有武功护着,但还是会冷的。我,我会担心你的!”
他未伸手去接,只看着她的眼睛,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紧张感油然而生,她咬了下唇,又笑着催促道:“快喝吧!要凉了!”
手却稍稍有些颤抖。
不知是天寒冻着,还是因为其他。
风扫过她露出披风外的手背,又被更温暖的大手包裹住。
他的眼角一点一点弯起,唇角也是。
勾出笑容来,他温声“嗯”了句,但仍未接过汤碗,只倾身咬住碗沿,握着她端碗的手抬起来,将剩余的甜汤全喝完了。
“愔愔待我真好。”他随手将碗放至一边,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她。
可她的神情却不那么明媚。
她掐着手指,紧张的等着。
很快,他的手臂骤然用力,拥抱变成了带着恶意的掐捏。
他突然用力,死死掐着她的手腕,将两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