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不出。
虽然意外,她却也很喜欢这少见的雪,当即散去其余杂思,答应下来,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同淋雪时,并没有想象中多煽情,可回到屋中时,二人却是真的情绪瞬间滴落下来。
被随行而来的崔神医骂得头都快要抬不起来。
当然,崔神医主要是在针对柳明瑜。
“她身子这么弱,怎么还能带着她如此乱来?若是受了寒可怎么办!”崔神医气得发喘。
盈翠已端了碗暖身子的汤药走进来,劝慰道:“神医您莫要再气了,药已熬好了。夫人也只在雪地里待了一小会儿,想来不会有大碍的。”
“快先让她喝完。”崔神医嘟囔着催促过,气鼓鼓离开了。
盈翠端来药,她也顾不得太烫,捏着鼻子咕噜几口全灌进去。
她放下药碗,又喝了好几口甜茶,才缓过劲来。
盈翠又端着东西,识相的离开了。
她看向守在她身边,一直挂着忧心的柳明瑜,干笑了声。
“对不起,是我的身子太弱了,要是我能再好些,就不会连累你被骂了。”
柳明瑜摇头:“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让你陪我。”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我们都不要再自责了!此事就此揭过!”她急忙打断他的情绪。
他浅浅笑了下,应声。
“天已黑了,今日奔波一路,定是该累了,喝完药,便先好好休息吧?”他扶着她问道。
山路不太好走,马车一路颠簸,是给她累得够呛。
“嗯,是有些困了。”她如实道。
“那就睡吧,愔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他说。
·
这一句承诺,不止当晚奏效。
之后的好几日,她能感觉到,自己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醒来后也不是很舒服。
大抵是山上太过严寒,她的身子骨还是有些脆弱吧。
但,柳明瑜日日夜夜都守在她枕边,她每每睁眼,就一定能看到他温柔的待在她身旁,不厌其烦的陪着她照顾她。
她看到,房中的桌子上摆满了柳明瑜公用的纸页。
他将公事也全一并带来她床头处理了。
虽然事务看起来,没有从前在他书房中看到过的那么多。
可即便这样,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情绪。
她忽然很是心疼他。
她紧紧抱住陪在床边的柳明瑜,用略带哽咽的声音说:“我若是能快点好起来就好了,若是如此,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怀中人未作回答,只抱着她浅浅笑着。
后来,她是怎么又沉沉睡过去的,她也记不清了。
只是那之后,她变得更加过分嗜睡。
山上太冷,身体受的伤还未好,又加上怀了身孕,确实容易如此。
崔神医如此劝她宽心,也如此劝柳明瑜宽心。
时间又慢慢过去。
她与柳明瑜来到护国寺外山院内,已有半个月了。
大雪时节,天更冷了。
她也已有数日不曾出过门了。
醒来,又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脑袋仍昏昏沉沉的,可身上那种不适感,今日却减轻了。
她四处望。
今日竟是奇怪,竟然没有第一眼就看到柳明瑜。
她又挣扎着爬起来,扬声唤了句:“盈翠姐姐!”
没人答应。
是在远处忙着,未听清吗?
她撑着床边努力站起来,穿好衣物,拢好厚实的披风,推开房门。
明明做好防护和准备,迎门的冷风灌过来的瞬间,她还是克制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终于适应了些外面的气候,她眯着眼一抬头,便看见了柳明瑜。
院内一片死寂。
盈翠不见了,平日里常会在小厨房内煮药的崔神医也不见了,还有院子里几个跟来的仆从也都不见了。
似乎满院只剩下柳明瑜一人和她。
屋外飘着飞雪。
他静立在廊前,远远眺望着,似乎,是在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