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咽下了全部糕点，心情却始终没有很好。

他猜得很对，她的确，是有些不太舒服。

柳明瑜如此诚恳，她也觉得不该再冷着，思衬着，开口道：“我看到了，她很像我。”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她，还抱了你。”

“那你怎么不多看一会儿？”柳明瑜语态从容问，“若是多看一会儿，就能看到我是如何不耐烦的推开她了，也就不会因此事而烦闷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再往后看了？”她惊讶出声。

柳明瑜只笑。

“我不是一早就说过了，你只是失忆了，又不是转了性子，你是什么性子的人，我还能不知道？”

“……”

她拽开他的手，将二人间空出距离，转过身子望着他，像是要确认一般，又问：“那你，不爱她？”

“呵。”他浅浅笑了声问，“你从哪里看出，我爱她？说说看，也好让我知晓知晓，日后该怎么改进才好。”

“那，你对我好，不是因为她吗？”

柳明瑜微微启唇，临了却深深思索一瞬，才缓慢开口道：“愔愔，你可知道，习非成是？”

她眼瞳一颤，显然完全不理解。

“众人都说你们相像，纵使有许多不像，三分也成了七分。可我初时便不觉得你与旁人相似，纵使确有过于相似之处，五分也成了零分。”他继续解释道。

可这说法还是很抽象，她蹙起眉，又垂眸思索了良久，却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柳明瑜又揉揉她的脑袋，从正面抱住她，温和承诺道：“愔愔，你会明白的，你从来都只是你。我也清楚知晓，我爱的人，始终只是你。”

这一句无需过多辨清和思索，她眼瞳瞬间盈了光亮与笑意。

因为坐着，脑袋只能靠在他腰间，她也尽力露出笑容来，环住他的腰肢，依偎在他怀里了。

“我知道了。”她笑着，安心一般攥紧了他的衣裳。

只是，表情在下一瞬垮掉，她猛地皱眉，攥着他衣裳的手也忽然滑落松开，在空中滞了些许，缓缓的，不由自主的挪到自己胸前，落在了那还未愈合的伤处上……

·

两人离开兴福阁，走到街上。

室外是很冷的，柳明瑜贴心的替陆愔愔拢好披风，又牵着她快速进到朝马车里，生怕她有丝毫着凉。

做这一番动作之间，她的视线旁落，忽然瞧见城门前围满了人，在这寒日里竟是莫名热闹。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柳明瑜也看了一眼，随即解释道：“那是王府尹家的小姐在搭棚施粥，庇泽难民。”

“她每日都会来吗？”她问。

“嗯，已连续半个多月了。”

坐上马车，她又掀开车帘，视线仍落在人群里。

如他所说，一个面容和善的少女站在几口大锅前，正招呼着队伍领取热粥，她对面，人群虽然繁多，却还算有序。

只是，她在那领粥的队伍里，看到了很多，年纪极小的孩子们。

如此，她的思绪又变了几分。

柳明瑜及时捕捉到这一点变化，又拍拍她。

“愔愔不必如此担心，如今北国已换了新政，待朝局稳定下来，定会让他们不再为了是否饿肚子的事而烦忧。”

梨愔抬眼望向柳明瑜，头一次，心中竟莫名的，起了点情绪。

不像是单纯的喜欢。

说不清，但很特别。

特别的，竟令人生不出丝毫的负面情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