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前院内,柳明瑜漠然望着宴芸雅的动作,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却没有分毫温度。
他倒是未推开她,只冷冷笑了声,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宴芸雅抱着他的动作不住僵硬起来。
只听柳明瑜继续冷声道:“你故意如此说,故意如此做,便是故意要她看到。可惜,便是她看到,也只会信我,绝不会信你这拙劣的表演。”
“你,你在说什么!”宴芸雅已慌乱地与他分开些距离,语气也瞬间弱了下来,可还是不死心的抓着他的衣角,无力的坚持着。
柳明瑜抬手冷漠掐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快要将她的手骨折断。
宴芸雅被掐得疼痛难耐,不得已彻底松开他,不情不愿的退了好几步。
他便随手将她一丢,扔进尘埃里。
而他眼里没有丝毫怜意,嗤笑一声道:“从前时候未到,有些事我才从没有明说过。但你,和宴家,你们彼此之间都做过些什么,当该心知肚明。如今自食恶果,又却要跑来问我为何要如此对你?不是太可笑了吗!”
宴芸雅僵住了,心态崩裂。
她不知他说的宴家指的是什么,但她干过些什么,她全都心知肚明。
柳明瑜虽未明说过一句,但她根本不敢赌,已彻底相信他已是全然知晓了。
先前侥幸高傲的态度彻底灭了火,她慌乱地上扯着柳明瑜的衣边解释道:“明瑜哥哥……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才找了杀手妄图对你下手。可,可我也只是一时气急,你知道,你明知道,我嫁给太子后,日夜提心吊胆,身边没有任何人懂我怜我,我只能寻求青梅竹马的明瑜哥哥你,求你庇护怜惜,可你……你却也对我恭敬疏远……你明明是这世间最疼我的人,你叫我怎么能接受你如此对我!我才意识鬼迷心窍,出了高价寻宸阁。我,我没有想要杀你!我只是想让他们教训教训你!可你,你却竟对那个杀手动了情!我这才彻底受不住,叫他们对你动手……”
“可是明瑜哥哥,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们十几载的情谊怎能作假?我当即又去寻了宸阁主人,求他们收回成命,不要动你,可,可我却找不到宸阁主人了……那日你大婚时出现刺客,你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煎熬!后来听说你没事,我才敢放下心来。明瑜哥哥,我从不怪你拉太子下位,也不怪你害我失去太子妃的位置,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我,才记恨太子至如此,才处心积虑拉他下位,我都知道,所以我从未怪过你。可我,可我不能忍受,你怎么能真的娶了那个刺客,真的与她,与她有染,还有了子嗣!你知不知道,她根本就不爱你,也从来不可能会爱你!她只是收了银钱,来杀你,来取你性命的啊!”
她不住哭诉出声,道出原委,又哭着哀求道:“明瑜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糊涂,就只乖乖待在你身边,做你的阿雅,你杀了她,就当这一切都未发生过,我们还回到从前,好不好?”
对于宴芸雅的哭诉,柳明瑜全程没有出声,也没有丝毫动容的神色。
宴芸雅偷偷瞥着他的神情,心中发慌,却还是不肯死心,愤怒地一甩衣袖,跌坐在地上仰头瞪着他,怒声斥责道:“柳明瑜!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宸阁的杀手,她是来杀了你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纵容她!”
柳明瑜的神色依旧没有多大变化,对这一切毫不在意道:“她从前年纪小,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无论是误入宸阁,还是误做杀手,都不是她的本意,我不会怪她,我会救她,脱离那个魔窟。”
“你疯了!”宴芸雅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而他只淡淡抬眼,挥手吩咐。
“来人,送客。”
“吩咐下去,今日值守护卫皆杖责二十,罚俸半月。以后,别让我在府内再看到任何与柳府无关的人。”
“柳明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当初柳家落难,是我父亲救了你!是宴家抚养你长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柳明瑜!”
宴芸雅先是慌乱,后又转为彻底愤怒的声音,随着柳府护卫将她强行拖走的动作,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柳明瑜全充耳不闻,只快步朝大门外走去。
虽说他在宴芸雅面前言之凿凿,但如今愔愔不记得他,心思究竟如何,他也不敢完全肯定,终于解决了这个麻烦,得快些去寻愔愔,同她将话说开才好。
他如此想着,步子也跟着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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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翠派回来的下人禀报说,愔愔去了兴福阁。
他车马也未坐,匆匆快步朝兴福阁走去。
跟随店家来到二楼雅室内时,他的愔愔正临窗坐在桌前,一手捧着杯花茶,一手抱着块梨枣糖糕,一口糕一口水,惬意得很。
柳明瑜着,好看的眉眼不住蹙起来,快步上前,拿走她手里未吃完的糖糕说:“你伤还未愈,怎么能吃这么甜的东西?如此伤处怎么得见好?”
身边跟着的盈翠见状,立刻自觉退出雅室,关上门,去门外候着了。
蓦然被抢了东西,她怔了下,脸上很快浮现出怒意,头也不抬,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糖糕,闷声发脾气。
见状,柳明瑜又叹了口气,将剩余的一半递到她嘴边。
她立刻张嘴,一口全吞进去,完全不搭理他,只慢悠悠吞咽着食物。
柳明瑜擦了手心糖渍,又揉揉她,耐心劝道:“不是不让你吃,只是你现在伤还未好,这些东西太甜,于伤处相冲,你吃多了又要难受。”
她仍没应声,却像是在嫌他烦,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充耳不闻。
屋内只他们二人,隔街的木窗虽开着,街上的人却几乎无人看到此处,注意到此处。
这种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时刻,柳明瑜的耐心总是格外足。
他又凑近些,靠在她身后,轻轻拢住她说:“愔愔若是气我恼我,别藏在心里,同我说出来。我恰巧不会掐也不会算,不能每次都猜得出你在想什么。你若不告诉我,怕是自己又要生闷气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