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猛在他母亲,也就是及川的姐姐的建议下,送了及川一台拍立得相机作为生日礼物。
这是及川他在那天拍摄的第一张照片。
岩泉一的目光扫过那张相纸上被及川彻的手指捏变形的痕迹。
显然,至少在他踏进这间屋子前,这张照片已经在及川的手里了。
或许是刚才的冲击过大,将大脑撞得麻木,岩泉一现在生不出半点惊讶,甚至在心中的某个角落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生病。
是喜欢。
爱情真是一件神奇的东西,只要牵扯到它,所有难以理解的、荒唐的、无常的行为就仿佛都有了可以解释的、合理的原因。
回想起及川这段时间以来种种异常的表现,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的幼驯染喜欢上自己的另一位幼驯染这一事实的岩泉一抬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咽了口唾沫,声音同样干涩地开口:“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窝在被子里的及川彻闻言抱起自己的枕头,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像是将脑袋埋进地里的鸵鸟。
含糊的声音透过枕头闷闷地传出来,轻飘飘的,像是一片在空中晃个不停的雪花。
“我不知道。”
他想了一整晚,从清醒想到昏睡,都没有得出这个答案。
“哈?”岩泉一对这个答案相当不满意,他本以为至少能听到一个方案,哪怕它不够靠谱。
“不知道”这三个字几乎从来不会在及川彻口中出现。
但他看着及川这副他从未见过的,迷茫又不安的模样,主动浇灭了心中的不满。
“喂,及川。”岩泉一拿出口袋里的东西,说出他此行最初的目的:“和我一起去找小枫吧。我买了两张去东京的票。”
岩泉一稳重的声音到最后也有些发抖。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天意。
昨天下午和及川说的话提醒了他,去东京只是一张车票的事。
这个念头在他和母亲一起散步路过旅行社,看到了东京标志性建筑的图片,谈起小枫和灰二哥两个人在东京过年时达到顶峰。
诚然,清濑叔叔也在东京,但节假日似乎并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虽然灰二哥的厨艺相当不错,他和小枫两个人不会饿着肚子。但岩泉一和他的母亲都一致觉得他们在东京过年受尽了“委屈”。
于是买了车票和新鲜的食材,合力特意做了一份豪华年菜,由自己带过去。
明明是他和母亲的决定,没有和及川商量过一句,但他还是自顾自地买了两张票,在一大早跑到及川家,准备把他拖到东京。
岩泉一想到这里,看着手中的两张车票,不由轻笑出声。
在及川没有说他喜欢小枫前,自己也早已认定他们三个不会分开。现在只不过是他的两位好友准备更靠近一些。
就像是三人并肩走在路上一样。
岩泉一本就对于站在中间没有任何想法。
所以只不过是由“岩泉,及川,清濑”这一组合,变成“岩泉,清濑,及川”,或是依旧维持“岩泉,及川,清濑”。
想到这里,岩泉一的神色骤然松弛,他拽走及川彻怀中的枕头,催促道:“快点收拾,我们要在九点之前出发。”
但及川彻却死死攥住枕头的一端,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他垂着眼睛,避开了岩泉一的目光,以及岩泉一手中,那两张通往东京,代表着能和小枫见面的车票。
“我不去。”及川彻说道。
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子,割着他的嗓子。
岩泉一的手臂愣在空中,他茫然地看向及川:“为什么?”
这个答案从未出现在他的设想之中。
及川彻再度缩进被子中,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瓮声道:“我没做好见小枫的准备。”
见小枫要做什么准备呢?岩泉一不解,可还没等他问出来,就听到了及川彻的答案。
“我怕我忍不住向小枫表白。”躲在被子里的及川彻攥紧床单,他想要立刻向小枫诉说自己对她的喜欢,想要将这份喜欢昭告所有人。
“但小枫喜欢我吗?她会接受我的表白吗?”
温热的液体打湿了枕头。
“如果她觉得我在开玩笑,”及川彻想象着清濑枫困惑地望着他,喊着他的名字,问他是认真的吗?的模样,忍不住按住自己抽痛的心脏,苦笑道:“我可没办法搪塞过去。”
可如果无法搪塞过去,那他们又该怎么收场呢?
及川彻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躲避。
岩泉一看不到及川彻此刻的模样,但他听着那哽咽的声音,无端地想到及川彻输给白鸟泽后,在楼梯间哭泣的模样。
但小枫不是白鸟泽,喜欢这件事也和排球比赛不同。
岩泉一张嘴,可正如他和及川彻从未打赢过白鸟泽,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让及川赢得小枫的芳心,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小枫不会觉得你在开玩笑。”
可藏在这句话背后的结果似乎更糟糕。
岩泉一紧抿着唇。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及川向小枫表白,请求她和他在一起,小枫习惯性地点头答应的样子。
毕竟,她从未拒绝过及川的任何请求。
即使岩泉一没有谈过恋爱,他也本能地觉得这与爱情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