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川一静直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和清濑枫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不是给错人了?”
以及说出那句话时嗓子的干涩。
“没有。”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收尾工作辛苦了。”
她把水往前递了递,稳稳当当地停在他的前面,没有半点要缩回去的意思。
今天刚认识,之前就听说过名字的及川彻和岩泉一也在附和她的话。
他在两人的手中也看到了相同的运动饮料。
并不是他独有的。
这个结论令他没来由地有些难过,却又十分安心。
“谢谢。”
他最终接过了那瓶水,小心翼翼,格外专注地避开了她的手指。
松川一静捻了捻自己的手指,那时瓶身冰凉的,湿滑的触觉直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手指上。
那天晚上她一直陪着他们进行收尾工作,帮了他们不少忙。
可直到最后,直到大家在学校门口分开,她和岩泉一、及川彻踏上同一条路。
他也没有和她说上除了“谢谢”“再见”的第三句话。
后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的班级,知道了她和岩泉一、及川彻一起长大,知道了她的中学,知道了她曾经是一名主攻手,还带着队伍打进了全国大赛,拿下了冠军。
他在走廊上偶遇过她,在校运会上播报过她夺得女子组长跑第一名的好成绩的消息,在体育馆里见过很多次她来看他们练习,熟悉起来后得到过许多次她送的,大家都有的水和食物。
他对她的了解与日俱增,心底的那份喜欢也日益增长。
每一次见面,他的心脏都会雀跃地欢喜。
但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份喜欢。
松川一静对自己的心意十分清楚。
他喜欢清濑枫,他喜欢她对自己的好,喜欢她对及川彻和岩泉一无条件的支持与纵容和关怀,喜欢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她的动作,她的一切。
可他的喜欢太过敷衍与浅薄。
清濑枫并不需要他的这种喜欢,他也从未主动对清濑枫做过什么令她感到高兴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人,远远地,自顾自地喜欢,并且希望她能得到更好的喜欢,希望她能够幸福。
及川彻还在絮叨地说着“被及川大王说中了吧?”“你就是在嫉妒!”“我们三人的感情不是区区阿松就能挑拨的。”“不过你放心,我和小岩也不会孤立你的。”等等带着孩子气的炫耀的话。
松川一静对自己的心意十分清楚,对他人的念头也能察觉十之八九,尤其是当他人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他“情敌”的情况下。
松川一静的目光扫过及川彻,无奈的笑意占据了他的眼底。
眼前喋喋不休的及川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本人对清濑枫的过度在意。
一点都没有。
在排球上,在生活里,对其他人的情绪变化感知极为敏锐的家伙,在察觉自己的心意上,仿佛那些技巧和本能全都失灵,迟钝得可怕。
而松川一静也不打算告诉这个过于迟钝的笨蛋他因清濑枫产生的种种焦躁不安早已远超了幼驯染的范围。
至少现在不会。
他不希望给清濑枫惹来“麻烦”。
“走了。”松川一静为这场“幼稚”的争论画下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