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当然不是!”
及川彻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迟疑,像是听见了一个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才不害怕这个!”及川彻斩钉截铁道,话语里满是笃定和信任,仿佛在说太阳会从东边升起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一样:“小枫和小岩绝对不会抛下我不管!”
他说起这话时,还理了理自己的发型,修长的手指捋起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明亮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澄澈的自信,活像是一头在炫耀皮毛和同伴的狮子。
岩泉一没有反驳及川彻的话,这是事实,无论如何他和小枫都不会抛弃这个混蛋。
但他颇为困惑地看向松川一静,他不觉得松川会无端说出这种几乎算是挑拨离间的话,但后者向来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
好友的默认助长了及川彻的气焰,狮子亮出獠牙。他眯起眼睛,冷哼一声道:“阿松你想法太阴暗了!”
及川彻越过岩泉一,向前倾出身子,盯着松川一静,扯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带着某种暧昧不明的意味,显得阴恻恻。
“阿松~”及川彻语调黏腻地喊着好友的名字。
一旁的花卷贵大被恶心到连忙搓着自己的手臂。
及川彻故意,近乎挑衅道:“你是不是在嫉妒我们三个关系好?”
话说到最后,得意的光彩几乎要从及川彻的眼睛里漫出来,他拍了一下桌子,像是法官敲下法槌宣布判决。
“所以妄图挑拨我们三人的关系!”
松川一静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动筷子,将自己映在汤中的倒影搅散,变成一团分辨不清的东西后,才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对上及川彻带着得意与自豪的眼睛,语气平静:“没这种事。”
这是谎言。
他确实在嫉妒。
但是——
“我才不会嫉妒你们三个人感情好。”松川一静神色坦然。
他并不嫉妒他们三人亲密的关系。那种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无数个共度的日子里,用数不清的共同参与的事件培养、积累出来的感情,并不是他一个旁观者有立场和资格去嫉妒的。
松川一静对自己的心意十分清楚。
他嫉妒的是及川彻能够如此信誓旦旦、不带一丝怀疑地、笃定地说出那两人绝不会抛下他。
他嫉妒的是岩泉一和清濑枫竟然给足了及川彻如此之多的安全感,放任他骄纵。
嫉妒到他明知自己是一个局外人,也妄图想要分一杯羹。
松川一静放下筷子和汤勺。没有了外力的作用,碗中的汤很快恢复平静,映出一张清瘦,普通,无精打采的脸。
通常来讲,这不是一张讨人喜欢的脸,从小到大,松川一静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他的人缘不算好,大概是出于超出常人的身高和总是没有情绪的表情,大多数人面对他只会感觉到害怕。
可是。
松川一静不由想到他第一次见到清濑枫的场景。
青叶城西的男子排球部在校内声名显赫。再加上排球社练习时并不禁止他人参观,来来往往进入体育馆的人很多,在观众席上应援的人也不少。
清濑枫也是其中一位,只是她个子格外高一些,样貌格外出众一些,神情格外专注一些,整个人格外安静一些,别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个女生。
这是松川一静对她的第一印象。
直到训练结束后,他们这些刚加入排球社的一年级们负责收尾工作。
他正一个人弯腰将散落在地的排球扔到筐中,面前凭空多出一瓶标有电解质字样的没拆过的运动饮料,握住瓶身的手指干净洁白到有些晃眼,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
“辛苦了。”
落在耳边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是体育馆外拂过樱花树的春风。
他当时愣了一下,心脏毫无征兆地跳动一下,带来某种预感。
抬起头,预感灵验,正是他今天记住的那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