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除了工作话题也不算多，但总算是恢复了一点过去相处的感觉，休息了一会儿盯着沈予喝完药，傅川这才起身去提他丢在门边的电脑包，“行了，我撤了，你明天还是再请一天假吧，就算赶ddl也得有个好身体。”

“今天真的谢谢你。”沈予也起来，送他到门口。

额头上落下傅川温暖干燥的掌心，傅川确认她的体温没什么问题，“这都是小事，你好好休息。”

“傅川。”他转身离开时沈予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嗯？”他回身看她，声音温和，其实压着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地想这会是最后一次像过去一样相处吗。

沈予抿了抿嘴唇，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又好像回到高中放学那天两个人双手交握的瞬间，嘈杂的环境也掩不住心跳。她嗓子有些发紧，最终只说，“再让我想想？”

“大哥我求求你了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就算没有自己的生活你不会主动加班吗？你知道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打扰人有多冒昧吗？”挂了一次电话很快又打来第二通，周舒宇接起电话的时候满腔怒火，还能听见秦蔚在边上闷声笑。

“不好意思，”傅川的道歉显然没什么诚意，“网上查了一些论文感觉没什么参考价值，我是想问问你当时怎么追的学姐。”

听听，听听。

他一手举着电话，脑子里只回荡着一个单词：

Pathetic!

“我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你，”周舒宇此刻冷静了下来，怀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耐心，循循善诱，“用自己不算低的智商想一想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你觉得每天给沈予坚持不懈发竞赛题去问这种方式可行吗？”

“……”傅川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那一头传来的忙音，周舒宇“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又感叹了一句，“Pathetic!”

无论是社交网络还是现实生活里大家似乎都会讨论一个问题：男女之间存在纯友谊吗？大多数回答都说不存在。沈予大学打辩论娱乐赛的时候也拿到过这个问题，当时她持“不存在”一方。虽然沈予本人坚信“存在”，但就算是娱乐赛也不想输，赛前准备材料的时候不停给自己洗脑、找角度驳斥。

最后自由辩的时候她的舍友小付站在“存在”一方发问：对方辩友坚定相信男女之间不存在纯友谊，那么可否理解为你对你之前提到过的的竹马小哥哥本身抱有超出友情之外的情愫？

沈予当时脑子一热，站起来立刻反驳：“我方并没有给这份情感加上一个时间的限制，因此我相信存在我对他的感情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的可能。”

当时台下一片起哄，沈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主持人敲铃说时间已至，旁边的队友扯扯袖子让她坐下，小付坐在对面拍着桌子咆哮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予说才不是，我这是为了赢不择手段。

无数文字曾描摹“爱”，譬如“身上拔不出春天的钉子”或者“森林里的老虎融化成黄油”，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也是胃里有成千上万只蝴蝶翩翩扇动翅膀。未名的情愫被柔软的词汇组成或者用清新的色彩描绘着，沉浸在心动中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泡在蜂蜜罐子里，因此看一切都会带上彩虹色的滤镜。

沈予多休息了两天，走在上班路上心不在焉的，到公司刷卡进门，正好看见傅川从健身房出来。他刚洗完澡，头发没有吹干往下滴着水珠，也不嫌冷，还穿着无袖运动背心提着自己的背包准备去工区休息室，沈予之前从来没见过傅川这种打扮，愣了愣，抬手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他平时不显，这样看过去肌肉线条流畅身材称得上是不错，没有戴眼镜刘海也撩了上去，倒是多了点特殊的……嗯……沈予承认，魅力。

“你晚上有空吗？”傅川突然问。

“ 啊？有啊。”

他亮起手机屏幕，给她展示办公平台上的推送，健身房打卡满五百天送一张火锅店的优惠券，“请你吃火锅？”表情还带着点隐隐约约的嘚瑟。

沈予第一次知道园区健身房还有这种激励措施，放以前她看公司有人发在健身房的打卡照都会觉得怎么没工作了还不回家，她干咳一声，“啊，行，今天没什么事儿应该能准点下班。”

“不着急，我等你也行。”傅川笑眯眯的。

“行那晚上再说，我先过去了哈。”意识到自己好像拥有了一些不具名的悸动，沈予咳了一声，提着电脑包挥了挥手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