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是被关门的声音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刚刚梦见傅川来了她家里现在又梦到自己搬来以后没开过两次火的厨房里传来动静，直到傅川端着盘子走过来，“你醒啦。”

脑子里还一阵混沌，坐起身拍了拍脸让自己保持清醒，外面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傅川把碟子摆上小茶几，“先过来吃饭，待会儿把药吃了再睡。”

盘子里盛着肉酱番茄意面，卖相勉强看的过眼，沈予抽了抽鼻子发现自己闻不到什么味道，傅川替她摆好勺子后又起身离开，没多久带着温开水和药一起回来，摆在她旁边。

“你不是不爱吃番茄吗？”

她以前倒是没注意过，还是在苹果花遇到时，桌子上的乌梅小番茄傅川一口都没动全都推给他，后来一起在家吃自热火锅发现只剩番茄味，傅川想了想还是决定点外卖。前几天食堂上了招牌番茄茄盒大家都特意多带个打包盒，只有傅川端着餐盘看了一眼，选了隔壁的清炒时蔬。

“嗯？啊……”傅川有点惊讶沈予注意到了这件事，“倒也不是不吃，就是以前吃多了有点腻，”他没再细说，把勺子塞进沈予手里，“尝尝。”

还好味觉还在，番茄肉酱鲜香浓郁里面还有剥好的虾仁，这个时候终于有了胃口沈予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朝傅川举起大拇指，“好香啊。”

傅川没给自己盛，坐在边上看着她笑，“那就好，有点没控制好份量冰箱里还剩了一餐，正好够你明天吃。”

“你不吃晚饭吗？”

傅川盯着盘子半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真的不太行。”

“怎么还嫌弃自己的手艺啊？”

“倒也说不上嫌弃，毕竟就这一个拿手菜，”傅川叹了口气，“刚上大学那阵子跟家里闹了点矛盾切断了生活费，那个还得打工和帮人做作业时间也不多，就去超市买促销的番茄罐头和意面，用黄油炒的话做一顿正好够吃一周，摊下来也就七刀，省钱，”他说的时候有些难为情，挠挠自己的头发，“后来手里有钱了还是觉得这样最方便，往里面加点蘑菇加点肉也就将就了，一回国就发现自己有点受不了番茄味儿。”

“你在国外……”

“倒也没有那么惨，就是当时觉得自己成年了不该再按既定路径走，获得了一点微小的胜利。”看着沈予的表情，傅川还反过来安慰他。

沈予低下头，拿着勺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对不起。”

“什么？”

“就是小时候你不愿意出国，我还骂你来着，当时只觉得这件事对你没有坏处，根本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说这事儿呢，”傅川乐了，“那个时候我哪儿懂什么好什么不好，不想出国就是纯粹想跟你继续当同桌，其实现在回过头去看反而出国了更自由一些，不然高中的时候那样被管着我也不太敢跟你告白，出去以后还有了反抗家里的勇气，”他顿了顿，继续说，“肯定是有遗憾，要是跟你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

表达过自己的心情以后再把这些话说出口就顺畅了很多，他无数次幻想要是真的跟沈予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那么接下来的一切是否更应该顺理成章，只是醒来看见空荡荡的房间，才意识到这只是一场仓促又堂皇的梦。

“你真喜欢我啊？”沈予嘟囔了一句，随即额头就被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她一手去捂，“干嘛啊？”

“让你确认一下不是生病睡糊涂了在做梦。”傅川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这不是做梦，”沈予习惯性反驳了一句，“梦里我家厨房可没人用，话说回来你怎么当时没把钥匙留下。”

傅川诚恳地说，“啊，抱歉，这个你信吗，我是真的忘了。”

搬家的时候顺手揣进电脑包里想着到公司以后再还给他，结果沈予故意躲着他自己又觉得不好意思，一看到沈予的脸就把还钥匙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他把钥匙推了过去，“真的，真的是忘了。”

“留着吧。”沈予咬着勺子，含糊地说。

“你说什么？”

沈予伸手去抢钥匙，“没事儿。”结果中途又被傅川拦了下来，“听到了听到了，这不就是想再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