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穿过城市的灯火,渐渐驶入一片安静的林荫道。
两侧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白悠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从热闹变得幽深,又从幽深豁然开朗——路到了尽头,灯火重新涌来,照亮了一座庄园。
白悠愣了一下。
接着她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我忘了。”
悠安疑惑歪头:“嗯?忘了什么?”
白悠放下手,痛心疾首道:“忘了你还是个世家大小姐。”
“……”
悠安解释道:“今年本来是应该在裴家老宅过年的,但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现在正在装修,所以才改来这里的。下次,我再带你去裴家老宅。”
白悠扭头:“难道裴家老宅比这里差?”
悠安想了想,摇头。
“比这里还要好。”
白悠面无表情:“那还说。”
“不过。一个小小的意外?我不信。是不是你又做饭了?”白悠半眯着眼靠近悠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悠安似乎没听到一样,又说道:“这里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很喜欢的大座庄园,它的空地很大,外祖母喜欢种植,外祖父喜欢骑马
白悠双手怀胸,看着悠安一本正经的介绍。
白悠无奈的摇了摇头。
………………
进入庄园。
车子缓缓停下,悠安对着白悠叮嘱道:“待会进去不伦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知道吗?”
白悠坐直了,认真点头:“嗯嗯!”
两人下车后。
冷风裹着庄园里的草木气息迎面扑来,门廊下的铜灯把石板路照得暖亮。
白悠手提着东西,还没站稳,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是一位老太太。满头银丝挽成低髻,插一根素银簪,穿暗红色夹袄,肩上搭着米色披肩,边角绣一朵小小的梅花。
她站在门廊的灯光里,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旁边站着一位老管家,灰白头发,清瘦,站得笔直,嘴角微微上扬,安静地落后老太太半步。
裴老夫人一看到悠安,眼睛就亮了。
“回来了?”她的声音不高,软软的,带着一种被时间慢慢泡出来的温和,“路上冷不冷?累不累?”
悠安走过去,乖巧的微笑点头:“不冷的,不累。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那么冷,外祖父怎么没拦着?”
裴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确认了“不冷”是真的,这才放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裴老夫人:“哼!他可管不了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提他了,你就当没有他这个人!”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白悠身上。
悠安无奈的看着裴老夫人
[看样子外祖父和外祖母又吵架了。]
白悠赶紧往前走了半步。裴老夫人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温和的审查。然后她笑了,眼角的细纹全舒展开,伸手拉住白悠的手。
“这就是白悠吧?”
“是——外祖母好!我是白悠。”白悠乖乖地又鞠了半躬,“新年快乐,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手干燥而暖,“安安在电话里提了你好多回了。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嗯,好孩子,长得好,看着就讨人喜欢。”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小秘密:“安安这孩子,以前过年,家里人多她就躲。但这些年自从交了朋友后就不一样了,今年还说要带朋友来。外祖母高兴得很。”
白悠被她拉着,莫名觉得手上传来的暖意一路暖到了心里。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悠安的声音从旁边轻轻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