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
裴老夫人笑着回头:“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转头又拍了拍白悠的手,“快进去,外面冷。袁明,快,帮孩子把东西拿一下。”
袁管家微微欠身,上前接过白悠手里的袋子,声音沉稳和蔼:“白小姐,交给我就好。” 白悠连忙道谢。
门从两侧被推开。
暖黄的光从室内倾泻而出,混着淡淡的檀木香。
白悠下意识抬脚迈进去,一抬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天……”
她愣愣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准确地说,是满屋子的男人。
客厅太大了。
左侧窗户的红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老者,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穿一件藏青色对襟棉袍,脊背挺直如松。
他手边搁着一盏盖碗茶,茶烟正袅袅地往上飘。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静。
沙发左侧坐着一个魁梧男人,五十上下,浓眉方颔,袖口卷了一道,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旁边站着两个少年,一个瘦高冷淡,一个圆脸稚气,正偷偷拿眼瞟门口。
右侧沙发里歪着一个更随性的男人,衬衫扣子少扣了一颗,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正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他旁边坐着一位戴金丝边眼镜的斯文男人,手里夹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抬头看过来,目光平和。
还有好几个。沙发后面站着的,靠窗边坐着的,正从偏厅走过来的——清一色的男人,从五十余岁到七八岁不等,个个肩宽腿长,轮廓分明。
白悠维持着迈进去的姿势,脑子里“嗡”地一声。只剩“天堂”两字。
她知道悠安家里人多。
但悠安没告诉她是这种“多”。她感觉自己不是进了客厅,是误入了什么世家公子的集会现场。
这一屋子人齐齐望着门口——望着她,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
“安安……”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没跟我说,你家……是这样的。”
饭桶从悠安怀里探出头来,金色的猫眼扫过满屋子人,耳朵转了半圈。
[宿主,白悠脸红了。]
裴老太爷把盖碗茶放下了。瓷器磕在红木上,发出一声轻而稳的脆响。满屋子细微的声响都停了。
“安安,带朋友过来。”
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整个客厅安静下来的分量。
悠安走过去,介绍道:“外祖父。这是白悠。”
白悠条件反射地站直,鞠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躬:“外祖父好!我是白悠,打扰了——新年快乐!”
裴老太爷看着她。那张威仪的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那根直线慢慢往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他说,“坐吧。”
悠安拉了拉白悠,对裴老太爷道:“外祖父,我先带悠悠去见见哥哥和表哥,妈妈她们还在楼上等着呢。
顺便……空出地儿来让您哄哄外祖母。”
裴老太爷“咳”了声,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白悠被悠安拉着往楼梯方向走,还没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哄外祖母?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裴老太太不紧不慢的声音:“老头子,你刚才看我干什么?”
“没有。我没看。”
“你看了。”
“……”
白悠听到这里,努力忍住了回头看一眼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