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猫顺着楼梯向下走。楼梯很窄,两侧是粗糙的水泥墙壁,头顶没有灯,只有阶梯尽头透来的一点冷光。
白悠安静地走着,手指攥着悠安的袖子,心跳得有点快。
[好黑,好刺激!]
悠安在黑暗中清晰的看到白悠脸上的激动,无奈的拍了拍她。
黑暗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们看到了一扇门。金属质地,泛着冷光,嵌在灰色的石壁里。
悠安走上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
金属的回响在地下室里嗡嗡地荡开。
“嗯,”她收回手,“挺结实的门。”
然后握住门把手,一推。
门开了。
白悠一愣:“诶?原来没锁吗?”
悠安笑道:“可能他忙着处理麻烦,没时间锁门也说不定。”
三人看向悠安。
悠安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向前抬了抬下巴,语气恢复成客气而平淡的样子:“不进去看看吗?那位小姐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沈惊澜:“……”
沈惊澜没有犹豫,率先踏入那道门。
温执紧随其后,眼中闪过一丝看戏的亮色。
白悠和悠安走在最后。白悠看了看悠安,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安安,你刚才那句话,你是知道的吧。”
悠安偏过头,看着白悠那副“你快从实招来”的表情,眨了眨眼。
“不进去看看吗?”她的声音忽然轻快了几分,“有好戏哦。”
白悠:“……”
白悠鼓起脸,用力地呼了一口气。
“看!走吧走吧!”
不说就不说。
不过——什么好戏呢?
…………………
白炽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轻响,光线惨白而冰冷,把所有仪器的影子都投在墙上,棱角分明,像等待校准的刀刃。
一个少女被绳子绑着,靠墙坐在地上。她的连衣裙被扯皱了,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她的眼眶里有泪,但那颗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挂在睫毛上,映着惨白的灯光,像一颗快要坠落的琥珀。
她身旁是堆叠的培养皿和一台示波器,屏幕上还有未读完的波形,绿色的光点缓慢跳动。
更远处,实验台上一排化学试剂瓶码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像一支沉默的旁观者队列。
她面前站着一个少年。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指修长。他单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把她整个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姿态并不狰狞,反而带着某种从容的、从容到可怕的耐心——像一个正在观察实验变量的研究者。
“跑啊,怎么不跑了?”少年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对一只受伤的实验动物说话,“你永远都逃不出去的。”
少女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你这个——疯子!”
少年笑了。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幽幽地荡开。玻璃柜里的烧杯发出微弱的嗡鸣,仿佛在应和他的笑声。
“尽管骂好了,尽管发泄你无能的愤怒吧。”
“就算你得到我的身体,也绝对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安静了两秒。
“哇哦——”
白悠和悠安异口同声。一个音调上扬,一个音调平淡。
饭桶:“喵——”
[哇哦~]
沈惊澜:“……”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反应被压在了平静的表面之下。
非法拘禁。人身侵害。恐吓胁迫。
他在脑中一条一条列出适用的罪名,同时估算着距离——他和少年之间隔着大约四米,中间有两张实验桌。
如果不能一击制服,少年可能会退向墙角,用那个少女作为人质。
温执站在沈惊澜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眯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背上——肩线的紧绷程度,颈部微微倾斜的角度,手指按在墙上的力度。
然后,少年转过头来,视线缓缓掠过四人,在看到后面的悠安时目光一顿。
少年站起身。他整理衣领的动作不快,却极其精准。衣领平展,袖口端正,连褶皱都被抚平了。
再抬头时,脸上那种病态的玩味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微弯背脊,右手搭在左胸前,姿态如贵族宴客。声音温和而疏朗。
“不知贵客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四双眼睛看着他。
沈惊澜没有放松戒备。
温执眯起了眼睛。
白悠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满脑子都是问号。
而悠安——
少年行礼的方向,正对着她。
温执没有错过这一幕。他的目光在少年和悠安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眼中划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那个少年看悠安的眼神,他可太熟了。
…………………………
悠安侧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白悠,声音很轻:“悠悠。”
白悠整个人还沉浸在“这是什么惊天大瓜”的震惊里,脑子里的弹幕大概已经刷过好几轮了。被悠安一叫,她才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嗯?怎么了?”
“可以麻烦你,带着饭桶上去等我吗?”
“哎?为什么,我还没——”
话没说完,一截微凉的指尖停在她的唇前一厘米处。
“嘘。”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的,轻哄道,“乖啦。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知道它的全貌。你就当——给故事留个悬念,好吗?”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点商量,又带着一点点不容商量的温柔。
白悠沉默了两秒。她听懂了话里的话。
“哎。好吧。”
白悠整个人像漏了气的小气球一样蔫下来,肩膀塌着,声音也拖得老长。
悠安弯下腰,把饭桶轻轻递给白悠。指尖在白猫毛茸茸的头顶流连地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