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悠安双手怀胸，低头看着他：“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完全没必要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来打扰我吧。”

沈惊澜缓缓站起身：“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需要先回局里，让法医做具体检查，到时候再说。”

悠安“呵”声：“跟我卖关子。”

悠安转身离开，朝车走去：“行吧，走吧。” 白悠睁大眼睛：“哎？”

饭桶睁大眼睛：“喵？”

怎么回事？就只这样吗？安安/宿主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悠安停下脚步，侧头对一人一猫道：“不走吗？”

白悠抱着饭桶立马跑向悠安：“来了来了。”

悠安上车后，靠在白悠身上叹气。

白悠怀里一只白猫，身上靠着自己的闺蜜。

见悠安有些不对劲，白悠担心道：“怎么了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悠安又叹了口气，整个“人”蔫巴巴的。

“没什么。只是今天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这件事有些麻烦，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白悠安慰的拍了拍悠安：“没事的，能和你起度过今天，做些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悠安蹭了蹭白悠的脸颊：“呜呜呜~悠悠你真好，我果然没选错，没白等这一百年呜呜呜~”

白悠骄傲道：“那当然，你是我白悠生生世世认定的闺蜜。”

……………

京州市公安局。

悠安和白悠安静的坐在沈惊澜的办公室中等着。

但是，干等着也太无聊了。

两人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所以，悠安和白悠及饭桶扒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刑警们的动作。

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混着一股速溶咖啡和打印纸的气味。

几个刑警歪在工位上，有人翻卷宗，有人对着电脑敲字，有人把脚搭在桌沿上闭目养神。

白悠忽着拍了拍悠安的肩膀，兴奋道：“哇，快看！”

悠安顺着白悠手指的方向看去。

办公室里，七八个刑警正在各自的工位上。

没有人说话，键盘声很轻，翻纸声很脆，有人把保温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一个刑警从桌上拿出颗沙糖橘。

他拿起一颗，剥开。

橘皮的油溅出来，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甜微酸的气味。

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喉结滚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剩下的橘子掰下一瓣，伸手递给隔壁工位的人。

隔壁的人正在看一份材料，目光没有离开纸面。

他抬起左手接过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翻了一页材料。

然后他把橘子递给了过道对面。

过道对面的人正在敲一份报告。

他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橘子，接住，塞进嘴里。

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继续敲。

他咽下去，掰了另一瓣，递向右手边。

没有人说话。

键盘声。翻纸声。暖气片咕噜噜地响。

橘子瓣像一份沉默的文件，在工位之间流转。

每个人接过去，塞进嘴里，嚼，咽，然后面无表情地递给下一个人。

有人甚至没有抬头。

有人接过去的时候正在接电话，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空出一只手接过橘子，塞进嘴里，然后对着话筒说“您继续”。

最后那瓣橘子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他的警服比别人的新，领口翻得板板正正。桌上摆着一杯枸杞，枸杞沉在杯底，水是淡的琥珀色。

他接过去的时候，甚至微微点了下头。

他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咬下去的瞬间，他的下颌绷紧了，他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把双手放回键盘上，指尖悬在按键上方，没有落下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

键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翻纸声也停了。保温杯被放回桌面那一声闷响之后，再也没有人拿起过杯子。

暖气片咕噜噜地响。

悠安：“看他们的表情，这颗沙糖橘很酸，过会儿问问在哪里买的，不要去那里买了。”

白悠点点头：“嗯嗯。”

随即反应过来，吃惊的看向悠安：“哎，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们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啊。”

悠安盯着那个年轻刑警，把她的脑袋掰回去：“看那边。”

悠安和白悠及饭桶静静的观察着年轻刑警。

年轻刑警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的眼眶里泛出一点水光，被日光灯照着，亮了一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很紧。

他试图把手放回键盘上。指尖落下去，打出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办公室里依旧没有人说话。

然后，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拧回去，把杯子放回桌面。

杯子磕在桌面上，闷闷的一声。

像是某个信号。